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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竭而龍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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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鍛問劉禹錫其他的,則一概不知。

下面是呂溫、凌淮等,他們的表現也各不相同,有的狂躁,有的沉鬱,有的絕望。

至於王伾,早已是中風,硬挺挺躺在牢柵中,不知死活。

最後,郭鍛帶著幾位手下,走到了王叔文的獄房。

王叔文盤膝,正襟危坐,雖然髮髻散亂,可目光卻不曾游移,口中還是杜子美的兩句詩:「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王少監,別吟詩了,聖主已經說了,你這舉動屬於奪營,搖動禁軍,意圖不軌,說實在的,你活下來的希望很渺茫,現在還有什麼想說的,就對俺郭鍛說吧。」郭鍛接著就讓其他人出去。

此刻,王叔文將雙手垂下,抬起臉來,對郭鍛說:「金吾,有什麼想問的便問吧。」

郭鍛多了個心眼,就說:「柳學士讓俺問你,為何你會傻到單騎去奪營?」

王叔文正色即答:「盡心戮力,為國家事,不避好惡難易,欲以報聖人之重知耳。」

「你認為聖人對得起你嗎?」郭鍛靠住柵欄,聲音很低,「暢所欲言,俺也沒必要拿你的話去邀賞,反正你已等於是死人了。」

「我不負聖人……相信聖人也不會負我。我王叔文,只對不起一個人,那就是在越州的老母,我若死,老母也必受牽連。」說到這裡,王叔文忍不住,流下了淚水,對郭鍛叩首道,「老母今年給我寄送來寒衣,已用不著,還請郭金吾代為保管。」

「唉,王少監啊,你死了也穿不著,你在越州的老母也多活不了幾日,還留件衣衫作甚呢?」

「我王叔文就好比只凡俗的鳥雀,起自蓬蒿之間,孤立無援,多虧聖主拔擢,才有一枝之棲,如今雖不免遭鷹隼忌恨殘殺,可天地有雪,叔文這隻鳥雀總算還能落下數爪之痕,金吾能為我留下件衣衫憑念,叔文死後有靈,願為金吾做牛做馬。」

郭鍛想了想,便拍下膝蓋,說也好,此後俺郭金吾家,也能有個古董,客人來了,免不了要問來歷,如是世間總還能留下你王叔文的名聲,也不枉活這一遭。

「謝金吾……」王叔文泣不成聲,長拜下來。

隨後王叔文又面向金鑾殿所在的方位,再度下拜。

約兩日後,皇帝派遣中使俱文珍、霍文澈至昇平坊崔宅告哀,並代表朝廷追贈崔寧司空、陝州大都督。

巧的是,韋皋也來致哀,和俱文珍、霍文澈前後買入宅中。

這時崔宅內滿是堊室、穹廬,還有坐床,按照和死者關係的親疏,排列得密密麻麻。

高岳和崔寧的兒子,坐在靈堂的東位,免冠,頭裹衺巾,當俱文珍和韋皋昂然而入時,一陣哭聲後,崔寧的兒子們都警惕地坐在原處,高岳將手伸出,示意他們無需如此。

殯堂階下,「高宮師,聖人已決意奪情,宰堂的會議您還得勉為其難參與。」俱文珍說到。

最終,高岳無奈地拱手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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