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嚴礪拒楊憑(1/2)
張從寶只看到前方銃彈橫飛,他的部下以各種各樣的姿態倒下殞命,而剩餘的全都跪在翻湧的硝煙下,沒有力氣更沒有勇氣再抵抗下去了,都爭著在干將軍的銃手再次裝填前,乞求饒命。
捨棄隊伍的張從寶,便孤身騎馬,「武昌軍城怕已是死地,蒲圻如此,更別說路途里還要經過數鎮!」如此想著,便直驅荊港而去,希望能從漁民那裡弄到艘小船,隨後出江,能去江陵就去江陵,能去襄陽就去襄陽。
最終張從寶成功了,他在蒲圻靠江處,捨棄馬匹,攀爬上了座巨大的岩石,傳說孫權在此磨過刀劍,而後脫下所有的甲冑,並帶隨身的細軟,統統抵償給位漁夫,便劃著名他的船,逆長江而行,頭也不回地向江陵城而去。
而位於整個長江中游的重鎮,武昌軍沙羡城在喪失江北的蘄黃,和南面的岳陽後,遭到了徹底而全面的圍攻。
黃州邾城,赤鼻山矗立在城西北臨江處,其山峰無林,全是赤色的岩石,上面原守兵的烽燧,現在為武毅軍所占據,士兵們立在其中,很輕鬆便能望見對岸武昌縣的蘆洲地,無邊無際的蒲葦,合著被太陽照耀的波濤起伏,美不勝收。
然赤鼻山側,卻是滿山的火焰,將岩石照得更加通紅:
近十座鑄炮台爐火熊熊,四周全是伐木的士卒和人夫,旁側便是大型的銃場,宣歙和淮西來的工匠,被聚集到這裡,先淬火將福建的鐵卷打,再懸在一方方木架上穿鑿,製成士兵所用的神雷銃。
而邾城東南處的板石山,則形成了造船場,將揚州的船工們淮海行省的「掘子軍」在山下的巴河口,掘出一方方淺坑,再把水中的黏土堆積夯成空心的高台,又有斜坡與旁側的入江溝渠相連,同時把紫潭、團風潭的水統統引入進來:無數從揚州來的駁船,把江南西道的木材,廬州的草灰、膠水,宣州的鐵釘等,直接運到空心高台下,再用滑輪起吊,船工們則開始用這些材料,製造更多的船隻,他們先在空心高台內用大木材拼接成船底,再於兩側釘下密密麻麻的網狀細木,隨後鋪上外板,形成船舷,交接的縫隙處用草灰、膠水填實,防止漏水,最後便是安設桅杆、船舵等,再配備棉布、竹蔑和繩索,一艘平底的江船即宣告大功告成。
這些正在製造的船,其實不是為圍攻武昌軍用的,而是為更遠的目標所需:江陵城、襄陽城。
厲兵秣馬之際,高岳為徹底阻絕武昌軍城的外援,便命郭再貞的武毅前軍屯在安陸城,控南面的雲夢澤,後軍則分散駐防於平靖關至四望山各個要點,如此隔絕馬總在唐鄧隨方向來的軍隊,為己方提供側翼上的屏障,隨即高岳命蔡逢元領武毅中軍六千人,自邾城往西,於江北疾驅,目標是武昌軍城東北側的沔州漢陽諸處——因嚴礪壓根不敢再於江北屯兵,所以蔡逢元幾乎沒遇到什麼抵抗,勢如劈竹,奪取漢陽北大別山、小別山的魯山、卻月城等要點,最終占領沌口,和鄂州武昌軍城西南的金口,隔江僅七里相望。
沌口處多蘆荻和水賊,武毅軍士兵們便舉著突火管,將初秋茂盛的蘆荻燃燒殆盡,火勢沖天蓋地,而後又在沌口掘土,依次築起六座炮壘,將六門飛鵠炮用牛和騾子牽拉至其中,炮口便對著江面,一旦有任何敵方船隻膽敢越江來支援鄂州武昌軍城,便發炮猛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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