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嚴礪拒楊憑（2/2）

沌口處多蘆荻和水賊，武毅軍士兵們便舉著突火管，將初秋茂盛的蘆荻燃燒殆盡，火勢沖天蓋地，而後又在沌口掘土，依次築起六座炮壘，將六門飛鵠炮用牛和騾子牽拉至其中，炮口便對著江面，一旦有任何敵方船隻膽敢越江來支援鄂州武昌軍城，便發炮猛擊之！

不久，杜黃裳、李巽，及干將、莫邪兩軍，從岳陽進發，由湖而江，水陸結隊齊進，最終也抵達武昌軍城（沙羡城）的南側。

八月七日，高岳策馬登上邾城的板石山，南臨大江，將雲浮劍橫在胸前，望著一派浩浩湯湯的景象，頗有賦詩的興致，只不過因景色太過雄渾，以至得意忘言，竟不能成闕，只能默不作聲地望著鎮海軍和淮揚、明州的船隻，自山下魚貫而過，往沌口而行。

按照他的部署，武毅軍左中右三軍，而後悉數自沌口整裝，乘船而攻沙羡城西南的金口、黃鵠磯、鸚鵡洲、金沙洲等水上要地；王智興的武寧軍，則從巴河口橫渡大江，占領沙羡東北的白滸鎮、鯰魚口，及東南的蘆洲、冶唐山等要地；杜黃裳、李巽、周子平、裴宥等兵馬，則繞著城南諸多「鄂浦」，同樣構築圍城的陣線。

五日後，沙羡城的嚴礪，登四周城牆角樓，遠眺望去，整座軍城是四面被困，七千多守兵則是插翅難飛。

又過了三日，鸚鵡洲黃金浦處，一艘小船搖櫓，將朗州刺史，前武昌軍判官，亦是柳宗元岳父楊憑給送了進來，楊憑登上黃鵠磯的子城，和嚴礪相見，先是坦誠布公，逕自將高岳的攻城部署告訴了嚴礪，「這沙羡城怕是連一個月都支撐不下去。這座軍城我太了解，先前鄂岳團練使李兼尚在世時，才草創城池，西側臨大江，東、北、南都是湖泊環繞，地理卑下，一旦秋水暴漲，高輔師所領鎮海軍等數百船艦，直接便可抵城垣進攻，現在岳陽張從寶的數千軍兵，已全部覆沒，公在城中兵馬不足七千，又有數萬家眷、工商於此，如何堪守？公本就是

臨時留後，接替族兄的旌節，如果負隅頑抗，激怒高輔師和汴州盟府，一旦城破，非但公會殞命授首，整個武昌軍的兵卒、官吏和家眷，又該如何呢？」

「我乃是長安大明宮聖主，親自出制認可的武昌軍節度使兼鄂州刺史，領沔鄂岳蘄安黃六州之地，是高岳悍然侵我疆域，犯朝廷軍城，怎麼現在倒成了要我卑躬屈膝，乞求逆賊高岳的寬宥？況且荊南樊相公，和襄陽于少保的大批援軍，旦夕且至，我死守於內，他們合攻於外，破高岳必矣，你楊憑的恫嚇，我是絕不會上當的！」

楊憑搖頭嘆氣，就對嚴礪說：「某知道，高輔師也知道，公一面是對大明宮朝堂抱有幻想，然則李純得位不正，輔師已有密詔，師出有名，弔民伐罪；另外一面，公這個節帥，是賄賂宮中的中貴人得來的，花了多少錢，只要公能開城降服，高輔師加倍償之便是。」

「一派胡言！」嚴礪又羞又怒，便呼牙兵將楊憑給推搡出去，「某為朝廷守土守城，豈懼高岳賊子圍攻？高岳矯詔亂國，又如何能說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