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貌合神卻離(1/2)
李純愕然,然後低聲探詢韋皋說:「太尉莫不是想要都統行營,臨陣指揮?」
韋皋冷冷反問他一句,「怎麼,莫非某比不上於頔?」
「不不不。」李純有些尷尬,倒退一步,「只是太尉在樞機院,有如全軍的心臟,豈能......」
「不是正好有鄭絪的皇太子表箋在此嗎?以讓於頔對質為理由,將其征還京師,隨後以劉辟劉太初接手山南東道,且鄂岳武昌軍而今無主,恰好將武昌軍的六州,和山南東道合併,新設一大行中書省,名曰『漢南』,軍政專集於劉辟手......而河中奉化軍、河東奉誠軍、澤潞昭義軍還有邢磁洺的神策軍鎮,也該合併起來,同樣設一大行中書省,名曰『三晉』,以忠於太子的宰執出鎮知省事,如此環繞關中,先構成漢南、三晉、劍南、都畿、荊南這樣的外圍重鎮,隨後再以京兆、隴東等直隸小省充塞其間,補充財賦和兵源......某倒是可以繼續居樞機院兼首相,不過也該將整座國庫和內庫的所有集於某手,以供合理調配。」
聽到這些話,李純臉色有些明顯的變化,袖子裡的拳頭緊握,尤其是韋皋那句「將整座國庫和內庫的所有集於某手」,他的內心有說不出的猜忌和憤懣。
如今,韋皋深恨和李純聯手,卻開了倒車,走回了舊路。
而李純心中也嫉忌韋皋,認為韋皋最終也不過是換了個名字的高岳,絕無匡扶皇室的真心。
這邊,韋皋的表述仍未結束,「這些外圍重鎮,就如同太子殿下先前所提議的,賦稅自留,自備兵杖,自己操練,奉長安宣調,牽制消耗高岳的力量。至於現在大震關鑿通,神策京西三軍已至奉天、咸陽,也應接受樞機院兵符調遣,將其留為中央的預備機動力量。接下來,我們要做兩件事,只要這兩件事做成,那便可逆轉局勢。」
「哪兩件事?」
韋皋指著錦圖,「一件事,韓潭所據守的夏綏銀天兵軍,是京北唯一效力於高岳的軍鎮,實力也最為弱小,總兵數不過六七千,但始終對京師是個威脅,其後由我都統神策三軍、振武軍、天德軍和朔方軍,先圍攻誅滅韓潭,不但可將京畿西北和東北戰區聯為一體,也可以此勝利安穩各路軍心,挽回士氣;第二件事,隨後撤還於頔,由樞機院副使、兵部侍郎劉辟出鎮襄陽,再將山南東道一分二,襄、鄧、房、均、鄖五州為漢南行省,而獨將唐鄧隨三州分為壁壘區(與高岳當初平淮西相同處置),讓京兆行省的左司郎中馬總鎮守。此後三萬忠義軍,兩萬於馬總統制,鎮守唐鄧隨,並在當地編練一萬保甲民兵,只負責守,高岳兵馬來則拖,或退,高岳兵馬走則伺機收復失地,總之就是不斷牽制消耗,順帶磨礪部伍,另外一萬交於劉辟,鎮於襄陽,仿高岳武毅軍規制,精心操練,練成後則交於馬總,輪番更迭,如此三萬忠義軍大約七個月時間,即可煥然一新。還有兩萬神威殿後軍,原本歸於頔統制的,則全部交由劉昌,火速沿漢川西進,出金州方向,配合我奉義軍,先攻陷衛次公的興元府,打通蜀地通往關中的道路,讓奉義軍進駐到京畿,我方生力便又多一支。彼時我統十萬大軍,再出淮西,和高岳決戰;而屆時,朔方軍、振武軍、三晉的軍隊,會合義武軍、橫海軍、盧龍軍,出太行南下,壓制住田季安的魏博鎮,只要魏博堅持不住,降服朝廷,高岳北側大門便洞開了,那樣天下庶幾可定。」
韋皋的方案十分老辣精到,李純望著圖思索再三,然後舉手對韋皋致謝,表示完全按照太尉所言的去做。
不過他問了句:「劉辟昔日為高岳同棚,可靠否?馬總出身孤寒,又可駕馭三州部伍否?」
韋皋頓了頓,看住李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現在快到和高岳生死對決的時刻,軍國大事託付給我的樞機院便可,太子殿下要做的,便是儘快和興慶宮南內的上皇溝通穩便,早日繼承大統,以安眾望,這樣便可名正言順地討伐高岳。」
這下李純才稍微安心,「唯太尉是從。」
夜晚裡,金鑾殿中,剛剛被提拔為文思使的霍文澈,和就任內庫使的吐突承璀,繞在李純的左右,憂心忡忡:「太尉此策不可謂不好,然則若是,國庫和內庫錢帛都歸太尉一手,最為緊要的山南東道也由太尉親信劉辟出鎮,天下雄兵更是太半歸太尉節鉞,即便擊退打敗高岳,殿下也有龍蛇並起、為王前驅的擔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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