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佛齊之法(1/2)
那邊,李誦的車駕剛剛來到延英殿北側處。
「現在的宰臣班列,以我來執掌三司,以逸崧來處分朝政,又以城武來總管天下軍伍兵符,庶及完美無缺,庶幾完美無缺啊!」見氣氛完全凝固起來,站在中間的杜佑開口,爽朗地笑起來,想要緩解。
可韋皋和高岳還是面對面,不言不語,如正要對陣廝殺的軍卒。
雖是早春的冷冽天氣,杜佑還是舉起手,抹了抹額頭上滲出的熱汗,又帶著討好的語氣說:「隨即面聖,某有個新的國計對策,是某於嶺南處精思匯總得來的,就要呈獻給聖人,還希望逸崧和城武二人,屆時勉為附麗……」
「逸崧,良久不見。」沒等杜佑說完,韋皋率先打破了僵局。
「自封禪之後而別,也不算很久。」
「不想今日你我一西一東,同入京師,為樞衡宰執。」
「那是城武以國家為計,主動辭任節帥職務,答允交納版籍、軍伍,歸還朝廷,劍南此舉,足以推動天下革新進程。」
「封禪前某還思想不通,認為封疆裂土,永鎮劍南,爵祿傳至後代才是丈夫所為,不過經逸崧言傳身教,方知使天下太平的真正方法是什麼,所以才有劍南版籍奉還。」
「……」高岳沒有回答。
至於杜佑,更加頻繁地在抹汗,額頭完了又是後脖子,時不時發出「速速入延英殿」(在這裡好冷)之意的囁喏,可惜在風中極為含糊不清。
「天下惡乎定?曰,定於一。」接著,韋皋朗聲說了出來,在「一」這個字上特意加重了語氣,宛若炮丸從炮膛內燃火射出去般。
「不曉得在城武的眼裡,這個『一』到底指向為何?」
「一,便是一,只須它是一,其他的並不重要。」
杜佑聽到這個,邊顫抖邊笑著,搓著有些凍僵的手,不知所為。
「萬物都要歸於一,大概是這意思否?」
「然也,一之下,絕不存二,有此一,便無彼一,反之亦然。這不也是逸崧你孜孜想要實現的想法嗎?」
「我明白了……不過此一和彼一,所經由的道路畢竟不會相同,那麼互相協和,以一為群,群賢畢至廟堂,共贏天下,不是更好?」
「以一為群,那也先要定於一才是,某不願為害群之馬,想必逸崧也不願為歧路亡羊,是不是?」
「所以我才讓陸九沒赴劍南,而是讓他去了淮海。」
韋皋的表情有些稍微的變化,然後他笑起來:「陸九原本是要出鎮劍南,是我向朝堂奏請的,他本來是有勇氣面對未來的一切,沒想到你高三終究還是個老好人,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讓他去了淮海,不過貞元新政雖新,可過猶不及,高三你一味圖新,一味求變,人行險途,只恐有不速之禍端。」
「城武……舊路確實好走,但走得長了,只怕前人所遭逢的災難,自己還是得要重歷一次。」
「是非不必多言,歷史會對你我的一,做出公允判斷的!」
終於,門閣使的到來宣召,打斷了兩人間的對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