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樞機使之爭(1/2)
一個時辰前,揚州蜀岡子城省衙東廂廊,劉德室、武元衡、顧秀、張梵等參知政事、郎中,緋衣紛紛,順著長廊走過來,不一會兒幾位抱著被子的衙吏交談著走出來。
「太師還未歸宅?」劉德室便問。
衙吏們避讓一側,致禮說:「然也,過去三日,太師始終在坐衙,不曾歸去。」
劉德室點點頭,覺得最近天下的局勢確實有些讓人擾心。
西廂處,一名當番的撞命郎,奉著份帖書靠到槅扇門窗前,「太師,有帖子來。」
「唔。」高岳鬍鬚有些雜亂,從帘子處接過帖子,拆封后看了下,不由得開心,芝蕙在裡面說,三兄可以歸宅了。
看來洛真平安上壘。
然則就在高岳準備收拾行裝,傳喚幾位筆吏代替自己處理公牘時,有人來報,參知政事和省司郎中、員外郎都到了。
高岳急忙坐回原地。
「逸崧,絕不可回長安宰堂為次相,應藉口淄青未寧,繼續鎮守江淮五年,待時局平定,再去長安不遲。」劉德室剛走進來,就很急切地如是說。
高岳昨夜沒怎麼睡安穩,他掐掐自己的鼻樑,猛地張了張眼睛,接著說:「既然嶺南杜公已表態,他,我,城武,一起三人,都必須放棄行省或方鎮,回朝廷宰堂,這可是貞元新政行中書省最制的底線,如這種遷轉只是表面文章的話,那和先前的節度使割據又有什麼區別,朝野將怎麼看待這新政?」
「太師所言甚是,現在劍南韋皋就是要玩弄這套,如太師和杜嶺南不歸朝,他便也有藉口不歸朝。」武元衡分析道。
「逸崧,之前宣撫司得到張保高托海東商社船隻送來的書信,他建言說,倭國筑紫與我淮揚的『拔荷』秘密貿易,因其中白金的流量太大,已引起倭國王的警惕,更有大臣上奏,說他們倭國每年流向唐土白金幾乎有萬兩,數十年下去,倭國將無可用之銀,也將無可雇之兵,所以倭王有封閉太宰府,海禁鎖國之意。」顧秀拱手說,「不妨找個籍口,由海東商社出錢,張保高僱傭白水郎、肅慎刀伊及新羅海賊,我們淮海行省則提供配備炮銃,用武力讓倭國就範呢?如是,逸崧也可對宰堂言海東情勢不穩,名正言順地再鎮淮海五年。」
顧秀說完後,其餘官員齊齊陳許。
高岳見大家心齊,也有些猶豫,不過他想了想,嘆口氣,「我如以海東為籍口留省不歸,杜公就會以安南、南洋有事為籍口,城武也會說南詔態勢不穩,這樣下來……」
言猶未畢,兩名撞命郎立在正堂階下,稱「驛站有急信來,是,是從西川蜀都來的。」
眾人驚愕,顧秀趕緊將信轉手,交到高岳面前。
高岳看完後,緩緩摺疊,接著對眾人說:「韋城武已奏請朝廷……」
「莫非是尋找藉口,不願返朝?」劉德室焦急地詢問。
「不,他第一個奏請朝廷,要卸任歸朝。不過,他說我唐規矩,出鎮武臣功勳再高,不過以同平章事寵之而已,尚未有入宰堂為相國的先例,所以首相之位他堅辭不受。」
「那是次相否?」眾人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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