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崔寧訓斥婿(2/2)
「敬輿,現在這局面,你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前去劍南這個深不可測的方鎮,於事何益,又於事何補!你還真以為,抱著種贖罪的心情去韋城武曾經鎮守幾近二十年的地方,就能夠徹底解決好什麼,敬輿你可真的是幼稚,標標準准文士的幼稚病。」鄭絪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
當鄭絪說到「贖罪」這個詞眼時,陸贄完全被說中了心事,他明白:高岳肯定對鄭絪曾袒露什麼。
因鄭絪是個守口如瓶的人,除非對當事人吐露,否則他是絕不可能開口的。
陸贄垂下頭來,默認了鄭絪的指斥。
「賈公去劍南,不會有什麼,而陸九你去淮海,我也更安心。」高岳這時開口,「我們宰堂的戰鬥,現在怕是才剛剛開始。」
「高三說的是……」鄭絪表示贊同。
然而接著鄭絪頓了頓,卻說:「我不去出鎮淮西了,準備奏請陛下另派他人。」
這下不但高岳,連陸贄也呆住了。
鄭絪很認真地說:「貞元新政是宰堂一手籌辦的,遷轉是必要的,但每次不可以全遷,不然國策便有朝令夕改、一傅眾咻之虞,我覺得每次任期滿後,有一位留守宰相是
最優的……」
「你莫不是個傻子?」還沒等鄭絪說完,高岳便脫口而出。
氣得鄭絪臉色漲紅,「什麼傻子,出言何太不遜!」
「你們全給我去行中書省去,把新政國策好好推行到各省,就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我是犍為郡王的連襟,他不會對我如何!」終於鄭絪忍受不住,對著高岳,聲音有些大。
「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高岳很憤怒。
「好,我不吼你,你現在知道不知道,身處京師內多危險,你總得有個幫手吧……」
「不需要,你這也是標標準準的幼稚。」高岳截然答覆說,接著他想一想,對鄭絪和陸贄說:「晏師去世前,我在浩浩大河前對他立過誓言,新政我會誓死推行下去,你們全是我高三志同道合的戰友,可我需要的不是你們的復仇,我如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的話,你們在行省處,就把我的遺志埋在心中吧,反正這天下由誰來坐,革新的勢頭都會像那京江入海般,湯湯乎無人可阻止。希望今日一別,不會是永別。」
聽到這話,鄭絪只覺得喉頭和鼻翼酸楚,滿是說不出的感覺。
「去留肝膽兩崑崙。」之間高岳說出這句話來,將手伸出。
鄭絪和陸贄也把手探出來,三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此刻崔宅的客館處,響起喊聲:
「汾陽王府及巡城金吾諸郭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