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崔寧訓斥婿(1/2)
昇平坊崔宅現在雖然豪華依舊,可卻沒有往日的繁盛,崔寧始終芥蒂高岳實質妻了雲韶、雲和這對堂姊妹,「萬萬沒想到,自己收了個禽獸般的女婿」,此後很少和高岳往來(高岳只是在節日前來拜謁問安而已),京師冠蓋無不想巴結高岳,前些年崔宅前巷曲日夜都是人,絡繹不絕地登門,崔寧就叫妾室浣花夫人持戟背負弓箭守在朱門前,嚇得來訪的人風流雨散。
所以崔宅也慢慢冷清下來,崔寧年事高了,荒唐不下去,妻子柳氏就趁機將一群侍妾趕得趕、送走得送走,「讓你能多活幾年。」柳氏如是對夫君說。
不過崔寧和弟弟崔寬的兒子們,得到的卻是高岳的幫扶,多出任刺史、司馬、別駕等優厚官職,所以高岳來探病時,岳母柳氏也沒為難什麼,說了句「高郎你來了」,便將他引入正寢來。
沒多久入夜後,崔寬也在僕人攙扶下來到兄長的正寢,叔岳父見到高岳,也是老淚縱橫,說好在高郎回京繼為宰相,不然這家談何團聚啊!
「阿霓呢?」深夜裡,水漏聲音寥寥,垂簾里躺著的崔寧,忽然開口,問了在旁侍奉的高岳。
「在揚州。」
「也好,她和霂娘現在可不能來京師……你孤身來了,總算還有點擔當和良心。」
「阿父,要面對什麼,婿已明白,但阿霓是婿的結髮妻子,不管婿將來是什麼結局,她不能有閃失,否則高家就徹底覆滅了。」
「沒想到沒想到,可能京師內大部分人還不知曉,你居然和韋城武鬧到這種地步。」
「婿也在觀望,若城武還能以天下計,婿寧願……」
「你莫不是個傻子?」崔寧忽然在臥席上,如此說。
高岳頓時無法說下去,表情十分痛苦。
「正是因為他以天下計,所以你是非死不可的。這天下雖大,難道還能容得下兩個人的計算?高郎,你得幹掉他,得幹掉他,你猶豫什麼啊,不要說整個天下,你要猶豫的話,對得起我,對得起崔家和高家,對得起阿霓,對得起霂娘否?那我死也不安心哇!當年你丈人我在蜀都西山,要像你這麼無能膽怯,早就死了三遍五遭,阿霓怎麼還會落到你的手裡去!我算看出來,你就在做妻姊妹這種毫無人倫的事時,是橫矛立馬,百無禁忌,遇到虛假的兄弟情義,你的見識還不如個牙牙學語的稚兒……」崔寧越說越激動,不由得急劇喘息起來,嚇得高岳趕緊說「阿父的教訓,兒明白了,兒明白了」。
這時,崔寧抖動著滿臉的雪白鬍鬚,伸出殘缺一指的手,對高岳說:
「我兒你記住,寧願對手跪在你面前哭著求你饒恕他的妻女,還不要自己哭著跪在摯友面前求他照顧自己的妻女,命是自己的,絕不能拿捏在他人手中!既然知道自己行的是正路大道,那麼途中,縱使神佛攔路,我亦可斬!」
數日後,崔僕射寧的病情似乎更重,雙目也失明了,高岳和他的子侄在榻前,是目不交睫,衣不解帶,盡心侍奉。
而皇帝李誦慰問的使節也是接踵於道路,半是來探視崔寧病情的,半是來請求高岳儘快入宰堂執政,「陛下說,太師可三五日一去宰堂,於榻上壓角也好。」
杜黃裳已離京,賈耽也已離京。
鄭絪和陸贄前來昇平坊。
高岳和他倆在崔宅射堂處,「逸崧,為何你會對陛下說,不讓我出鎮劍南?」陸贄的態度,難得有些激動。
還沒等高岳回答,鄭絪就悠悠說了句:「高三這其實全是為你考慮。」
「我……」陸贄還要爭辯。
「敬輿,現在這局面,你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前去劍南這個深不可測的方鎮,於事何益,又於事何補!你還真以為,抱著種贖罪的心情去韋城武曾經鎮守幾近二十年的地方,就能夠徹底解決好什麼,敬輿你可真的是幼稚,標標準准文士的幼稚病。」鄭絪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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