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李純難入眠(1/2)
「太師。」李誦見到高岳,為表示尊重,不呼其名,而呼官職,「予左思右想,還是以犍為郡王韋皋入朝為樞機使,以太師為宰堂首相平章事,杜歧公為宰堂次相守中書侍郎。劍南則由陸贄出鎮,嶺南五管由杜黃裳出鎮,河內由韓洄出鎮,淮西由鄭絪出鎮,至於太師先前知省事的淮海,則由賈耽替手,這樣安排,不知太師意下如何?」
高岳緩緩舉起象笏,「陛下怎可安心讓陸贄出鎮劍南?」
聽到這話,李誦不由得猛然驚醒,連說「是予糊塗,是予糊塗」。
因為整個延英殿中,除去幾位中官在不可聽到處外,只有李誦和高岳二人。
一會兒後,李誦很謹慎地詢問高岳道:「那依太師所見。」
浸淫朝野多年的高岳心裡明白,李誦確實要聽自己意見,但絕不會全盤接受,否則他不會一開始就對自己報出全部人選來,於是便再次舉起象笏說:「陸敬輿為上皇翰林學士出身,並未有在地方執政經驗,劍南方面建省收軍在即,事務多端,他去恐難勝任,不如讓陸敬輿來我淮海,賈僕射前去劍南,不知陛下意思為何?」
果然李誦很滿意:「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接著高岳又說:「杜歧公原本就應為宰堂首相的,臨時再改,恐歧公寒心,臣岳願為次相。」
「這太委屈太師了!」
「豈敢,其實臣岳此後身雖在宰堂,可神卻要暫且不在了,。」
李誦沉默下來:「難道是太師丈人事?」
「丈人已臥病在床年余,叔岳父身體也不甚佳,因臣岳於淮揚,子嗣頗多,內子又不得不居家撫育,所以探視溫凊,只能由臣去承擔。」
李誦慨然說到:「予聞太師自幼失怙,怕是丈人已等同於太師親父,太師雖官居一品,卻能如此謹孝,實為難得。」
「也請陛下每逢朔望之日,和宰執並道前往興慶宮,以孝道聞感天下才是。」
聽到這話,李誦的表情複雜起來,只是不住搖頭嘆息,接著他有些猶豫,便詢問高岳說:「太師觀柳宗元此人,可堪大用否?」
「柳子見識洞察都是上上之選,如能再出台省,歷官地方,是可以磨礪為宰執之才的。」高岳很磊落地評價說。
李誦點頭贊同,然後忽然,毫無預兆地,他又問高岳:
「廣陵郡王堪為太子儲皇乎?」
高岳愣了下,然後明顯有些驚惶,趕緊說:「此乃陛下家事。」
「太師!」李誦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這麼多天的郁躁,他渴求得到個答案,可思來想去,似乎只有高岳這種級別的,才能給出真正有分量的回答來,「太師……予欲為先主,太師可為孔明乎?」
「然則陛下,廣陵郡王聰明英武,又豈是後主所能比擬的,上皇在位時每曰好聖孫好聖孫,臣岳聽在耳中,記在心裡,陛下更有何疑?」
「是啊……太師進東內時,可曾聽到九仙門外歡聲雷動?那便是廣陵王奏請予,將過了婚配年齡的宮女,合計九百餘人,統統放出去,為予祈福。」李誦談到兒子李純時,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父親才會有的驕傲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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