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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草市參軍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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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岳仰著臉,皺起眉,「你不是?好像在麟德殿內見到你。」

「想要嗎?」那男子笑起來,蹲下身軀,把手裡的方相氏面具對著承岳揚了揚。

「嗯。」王承岳很爽快地接下來,「啊!」

跟著這聲叫喊,承岳覺得身子飛騰起來,這男子將自己完全給舉起來,然後越過頭頂,坐在了他寬闊的肩膀上,很快承岳就開心地格格笑起來。

「畢竟是父子,這可真的是一見如故。」靈虛想到。

而後自己的手也感到陣被包裹的溫暖——高岳牽住了她,又問王承岳,「青龍寺馬上有雜戲表演,要看否?下午再帶你去月燈閣看馬球,行否?」

「好吧,那你和大姨娘要帶著我,別走散了。對了,你是?」

「我是你大姨娘府中家丞程衍的弟弟,你喚我程二郎就好。」

於是王承岳就回頭,一本正經對獨孤申叔擺手,「大姨娘和程二郎伴我便行,你就回去吧!」

「如何使得。」獨孤申叔哭笑不得,抱著橫刀和馬鞭,將大厘雪牽住,跟得更緊了,可始終保持著丈半開外的距離。

因為高岳現在扛著小承岳,還牽著靈虛公主的手,往安化門而去。

不久,青龍寺的彩棚下,高岳和靈虛就像長安城內再普通不過的夫妻般,並肩坐在席位上,王承岳則立在高岳膝上,被抱持著:台上,一名來自蜀地的年輕女郎,身披尼袍,未著襦裙,檀口微開,朱唇輕啟,對著人山人海的

觀眾說唱《昭君變》,正所謂:

翠眉顰處楚邊月,畫卷開時塞外雲。

說盡綺羅當日恨,昭君傳意向文君。

王昭君的幽恨,卓文君的抗爭,化作女郎口中輕靈動聽的音符,讓台下的人們如醉如痴。

恍惚間,靈虛不知道自己是昭君,抑或是文君……

聽完變文後,高岳、靈虛和承岳至青龍寺邊的處食店,一起吃了午餐,承岳食慾不錯,吃了數塊餡餅。

午後,三人又來到晉昌坊樂遊原邊的一處草市上,觀看「參軍戲」,參軍戲其實只有兩個角色,一個叫參軍,另外個叫蒼鶻,參軍為女伶來演,是為女的反串男角,穿淡綠色官服,腰帶系木簡,稱「弄假官人」;而蒼鶻,則是胡人奴僕的意思(蒼即蒼頭,鶻即回鶻),優伶用麻繩亂扎髮髻,做出駝背的模樣。一主一仆,在台上互相戲謔調笑,還專門弄些名人典故來娛樂大眾,引得台下王承岳和其他觀眾捧腹不已,先是表演李林甫和安祿山勾心鬥角,接著又演李晟和張延賞爭妓,全不避諱達官貴人和王子皇孫,直呼其名。

然而最恐怖的,當屬高岳看到這「參軍戲」,竟然編排到了自己頭上。

說有個出身渤海的高四郎,先是娶了崔家女郎,可隨後中了進士,皇帝便賜婚,高四郎要逃,宰相就發堂帖逼婚,於是高四郎便牽毛驢載著老婆在前走,公主則在後面追——這參軍和蒼鶻在台上,你一句我一句,一驚一乍,下面笑得是爆棚,高岳則滿臉的尷尬不安。

至於靈虛則用袖子遮住臉,先是笑。

笑著笑著,就無聲無息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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