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世子止弒父(1/2)
於是柳宗元也只好跪坐在一側,靜靜地等待著結果。
一會兒後,醫師的藥湯煮好,高岳與崔寧的幾個兒子便對醫師們作揖,隨即問:「進藥可否?」
醫師們集體回拜,稱可。
這時崔寧躺著的正寢處,夫人柳氏便出來,看著高岳接過藥湯,「子厚,跟我一起。」柳宗元便戰戰兢兢地隨在高岳身後丈余處,挨到台階處就不敢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高岳應該是餵藥完畢,將空碗給岳母看,隨後又交還給醫師手中。
這餵藥,簡直就像個儀式。
看得柳宗元不僅目瞪口呆,而且不得其解。
結束後,氣氛才緩解下來,韋馱天坐在寢所外的庭院裡劈柴,柳氏搓捏著已然昏沉不醒的崔寧之手,而高太師則用梳子,反覆梳著岳丈稀疏的頭髮,柳宗元則隔著垂簾,坐在寢室外界。
「子厚也是精通春秋的人,想必知道許世子弒父的典故。」高岳梳完後,又用手指輕輕按摩著岳父的頭皮,可這話卻是對柳宗元說的。
語氣雖很低,可柳宗元的眼睛都快要凸出眼眶。
刺激下,他又咳嗽起來,哈出一串串的白霧……
「許世子止,乃是許悼公的長子,悼公因患瘧疾,飲下世子止所獻上的藥,隨即死去,世子止出逃去了晉國,史書上記載『許世子止弒其君買』……莫非……」柳宗元越想越驚怖,不敢抬頭。
可高岳卻很和緩地繼續說:「其實世子止到底有無弒父的動機,已然不得而知,那麼為何還要給他定下個『弒』的罪名呢?杜預的解釋是,藥物都是有毒的,用還是不用,怎麼用,用多少,這是醫師的職責,而不是世子止的,明明父親處在病危里,世子止卻不通過醫生,直接給父親獻藥,使其吞飲後死亡,故而百口莫辯,只能成為弒君之賊。故而某侍奉岳父湯藥,也是如此,必先請醫師應允,又得岳母認可,才能獻上,哪怕岳父已無知覺。」
「不,不是這樣的!」柳宗元突然按捺不住,幾乎喊起來。
此刻,大明宮三清殿中,兩位司馬承禎的弟子,即田良弘、蔣含弘滿臉吃驚,拱手站在李純的面前,「廣陵王殿下要為聖主煉丹?」
李純臉上淚痕宛然,點點頭,說:「陛下的病情日甚一日,如今看來,也只有金丹能救了。」
田和蔣很是猶豫,就又問:「尊師返歸衡岳,說要窺測天機,迄今尚無音訊傳回,殿下何不暫且等待,再定進退呢?況且這金丹……」
「司馬尊師那邊,我自會聯絡,可陛下身體危殆在即,其實現在給你倆交個底,煉丹給陛下服食這種事,已有人在做的!」
田良弘、蔣含弘齊聲說:「是靈虛公主嗎?」
畢竟靈虛公主為皇帝尋找藥方的事,現在大明宮內外都是知道的。
李純點點頭:「非但是我長姑母的事,她不過是穿針引線的,最關鍵的是她邀請的鍊師,是從安南去淮揚的,名叫符元契的,這人背後多數有人撐腰,要是要符元契得勢,這三清殿你兩位洞師可就難呆下去了。」
看到田和蔣不言語,李純就直接從袖中取出顆藥丸來,拋到了田良弘的手中,說你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田和蔣把藥丸掰開看看,隨後仔細嗅嗅,就回答說應該全是桃仁、天門冬之類的「藥草方子」。
「孤的長姑母也真的是毫無上心,還吹噓什麼服下可以延年益壽,現在陛下得的是風痹重症,吃這些花草,有什麼用!」李純果然發怒起來,隨後他重重扔下句,「重症須得猛藥,先著力克服,然後再用藥湯徐徐治癒,現在全是這些藥力虛弱的方子,哪裡能治本?」
兩位道士苦著臉,稱這下藥的職責,在於醫師,我倆何敢參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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