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唐宦 > 7.世子止弒父

7.世子止弒父(2/2)

目錄

兩位道士苦著臉,稱這下藥的職責,在於醫師,我倆何敢參預?

「宮廷里的那些醫師開的,還不如長姑母的花草丹呢!以孤看,必須要用金丹,你們只管煉製,其他的交給孤就可以,不干你等事。」

李純說完,便重重拂袖,表示不容置疑。

昇平坊崔宅的西小亭子,只剩柳宗元和高岳兩人。

柳宗元穿過軒廊,幾乎是追趕過來的,然後情緒很是激動,對高岳說:「太師所言的許世子止,絕不是單指您自己。」

高岳坐在設亭的蒲蓆上,望著其外的雪景,並不回答。

柳宗元便繞到高岳面前,跪坐下來,作揖且壓低聲音:「莫非太師是在預言廣陵郡王事?都說太師在延英殿內,面對韋太尉是節節退讓,莫非也是因廣陵郡王事?請太師給晚輩個明示!」隨後柳宗元長拜下來,他明白了,「太師在延英問對里,說小子才能不過爾爾,小子現在明白,這其實是對小子的保護,然而!」

因為現在柳宗元感到,京師內有比他個人榮辱更為急迫也更為重要的事。

良久,高岳開了口:「子厚,我們不談許世子止的動機,我們談談許悼公吧?」

拱手俯首的柳宗元,抬起了額頭。

「悼公為何會飲下那藥?」

「因,因為世子止是悼公的親子,悼公對親子,是不會猜忌的……」

「好,那我們假設個情境,世子止進藥時,你柳子厚若是悼公身側的醫師,你會阻止嗎?」

柳宗元頓時沉默了。

「你阻止得了嗎?」高岳稍微提高了聲調。

柳宗元的額頭和耳輪已然慘白,他的思維陷於了死胡同。

「許悼公啊許悼公,若是他自己,也無非兩個選擇,一個是信子罪醫,一個是信醫罪子,前一種選擇的結果,是悼公飲藥暴卒,後一種選擇的結果,是悼公父子相殘。」

聽著高岳冷峻的分析和語調,三十出頭滿腔熱忱的柳宗元,陡然感到了無邊無際的絕望和陰森,像灰黑色的海潮,對著自己湧來,淹沒胸膛,完全無法呼吸,大唐宮闈里血腥的往事,一幕幕在他眼前回閃著:

飲藥暴卒,子弒父!

父子相殘,父害子!

父父子子,子子父父,何能盡哉!

「難道,難道太師就沒有解決的辦法嗎?您可是太師啊,當今新皇對您,可是傾心信任,我們的貞元新政,絕不能半途而廢啊!」最終柳宗元抱住高岳的膝蓋,渴望得到解救的藥方。

高岳搖搖頭,拍拍柳宗元的肩膀,「其實我對上皇、新皇,都沒有個人的惡感,但我信不過皇權,因為我知道,只要有皇權在,任何帝王都會扭曲,都會墮落,也都會諱疾忌醫,甚至殺醫。子厚,我尊重你的抉擇,不過能保住你的,只有你自己,等到塵埃落定的那個時刻,你什麼都會明白的。」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