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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缽水皆成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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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天樂天,生天地中,七十有五年。

其生也浮云然,其死也委蛻然。

來何因,去何緣。

吾性不動,吾行屢遷。

已焉已焉,吾安往而不可,又何足厭戀乎其間?

————————白居易《醉吟先生墓志銘》

「這,司空和王士真剛剛前去長安,被賜予甲第、宮人,你們卻要去恆州?」高岳很是不解。

「替篡太子煉丹的兩位三清道士,已被宰堂於終南山藏匿處搜捕到,你回長安當然有你的事去做,但我卻沒了,就兌現當初和義陽的諾言,我其後會和薛鍊師、元鍊師一起,在恆山峰中開闢座女冠結社,餘生就此渡過。」坐在另外個肩輿上,身穿羽衣的靈虛,隔著輕輕浮動的紗簾,凝睇看著高岳,如此說道。

高岳啞然。

薛鍊師本是元載小妾,元載死後再未嫁人;

元凝真曾一心鍾情武元衡,孰料流水無情,自己只能暗自神傷,遂萌生流連山林之意。

而靈虛公主,則更不用說了。

此後靈虛公主和高岳間的紐帶,應該只剩下他倆的骨肉王承岳了,而靈虛本人最終也下定決心,永遠離開長安,離開輔興坊靈虛女冠那片燦爛美麗的桃林,而到千里之外的恆山清修,恰如她曾經所言,「逢人不說人間事,便是世間無事人」。

「承岳的未來,就交給他自己好了。」趙州橋旁側的一處棗林下,靈虛握著白色的拂塵,聽著自橋洞口轟然而過的河水聲,如此說到,「當初你和爺,還有我為中介,曾經有過段密垣政治的時光,不過現在爺在政變里喪失權力,阿兄不明不白地暴崩,篡太子又被宰堂逼得流落絕域,那這處密垣也等於土崩瓦解,我也沒有必要再逗撓在上都長安,你也想去營造新的都城而同樣需離開,下次再歸來時,應該是爺大漸的時刻了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去向,對不對?」

對靈虛的發問,高岳也只能點頭稱是。

-本-

-文-

-首-

-發-

-完-

-本-

-神-

-站-

「既然你我都清楚各自的去向,那就沒必要互相遷就,免得心亂。」靈虛瀟灑地說道,然後她抬起額頭來,風穿過棗林,揚起她額頭所覆的發來,高岳也隨著她仰面,耳邊是恆冀北地特有的綿密的秋風,棗樹枝椏所環抱的青空,雲在急速往南浮游而去。

「你如果真的辭任輔師,還會寫長編嗎?」當靈虛踏步,走出一段距離開外,羽衣的角拂起些許蒼黃色的落葉,回頭問道。

「當初許多讀者,怕是都不在人世了啊!」高岳側過臉來,目送著靈虛,嫣紅色的陽光照在他的眼眸和鼻樑上,暖暖的。

「但還是希望你能把所有的缺憾都填補上,到時別忘記把份特供的版本,送到恆州來,記住在那裡還有高郎你的一個忠實讀者。」接著靈虛長吁口氣,將埋在心中很長久的說法給袒露出來,「我始終覺得你不是凡人,司馬尊師告訴過我,不過還是要感謝你,讓我能見識到更多這個世界的風景,也留下了自己的念想。」說完,靈虛淺笑了下,隨後轉身,至道路上坐上了肩輿,放下帷幕,在高岳的視線里,走往了趙州橋的另外一端,消失不見,終已不顧。

此別後,靈虛又活了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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