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橫海自主降(2/2)
見到孔戩,程懷直稍加詢問,知道昭義軍很快就會徹底敗滅,就對孔戩明言:「盧從史占據五州地,精銳六萬,戰馬數千,且有上黨絕險地,卻被宰堂軍強越烏嶺,雕黃嶺一戰敗績,土崩瓦解。我橫海軍原本不過是義武軍張孝忠麾下,只有滄州一州,後來才析出個景州,戰兵萬人而已,地狹權微,只能早降。」
孔也不言語。
程懷直清楚對方心中所想,便長嘆口氣,「孔大夫,你要的是保持曲阜聖人家名節,我橫海軍如降,你無外乎三條道路,走的話還能去哪?幽州、太原也是風前殘燭;降?你又顧惜你的節操。還有最後條路,那便是......不過孔大夫原本不過是在澤潞幕府內任職,現在連昭義軍都不復存在,要你為播遷在外的聖主殉死,於情於理也不合。想來想去,如大夫不嫌棄我是個武夫,我倒願提供條新路。」
孔雖依舊不說話,可卻低首拱起手來,表示他願聽程懷直的。
「隱吧!」程說到,「等到時局明朗後,再看看能不能重入仕途,為天下做番事業。」
聽到這裡,孔戩便開口,「某來此,奉盧牧之令,欲與滄帥結盟合縱,可滄帥卻欲降宰堂,某有辱使命,想歸去接受懲處,孰料盧牧兵敗雕黃嶺,昭義軍蕩然無存,又不願屈身以事宰堂,故而也只有選擇首陽之隱了。」說完,他當即脫去官服、符信,接下盧饋贈的五十貫錢帛,急匆匆離去了。
孔離去後,程懷直的判官李宇搖搖頭,嘲諷孔說:「這種又要名又惜命的『德賊』太多,完全對不住他父親孔巢父在征討淮西時壯烈的死難,雖則現在躲避於山野里,將來少不得又想要走終南捷徑。」
「讀書人而已,和他計較什麼。」程懷直倒是大度。
然後程便和李宇議決,派遣景州刺史徐申,來秘密謁見高岳,因徐申不是橫海軍自署的官員,而是朝廷委派來的,故而方便和高岳交流。
「虛以委蛇,回去告訴滄帥,對王武俊的密使虛以委蛇,讓他自以為得矣,這頭中山
老狼......」高岳此刻對徐申如此說到,「隨後我們將計就計,而今王武俊既然信誓旦旦說篡太子不在恆冀鎮,那定然是他為討好宰堂同時,且避免捆縛太子的壞名聲,把篡太子給送到別處去,多數是送去幽州劉濟處,把劉濟作為掃平河朔的最後一個敵人,倒也可以。所以下面,我願和滄帥聯手,做兩件事。」
徐申便問,不曉得是哪兩件事。
「一件事,是宰堂軍不走恆冀路,而是行滄景路前去幽州,也就是要向滄帥借條路;還有一件事,那便是反制下,王武俊想拉攏你橫海軍的滄帥向我邀功,而滄帥則可反手,拉攏易定義武軍的張茂昭啊!」
說到此,徐申眼睛不由得一亮。
原本,程懷直的父親程日華,和張孝忠同屬成德軍,後來成德軍李惟岳遭朝廷討伐,整個成德軍分裂:張孝忠得易定,王武俊得恆冀,而康日知是深趙,程日華則是滄州,其後康日知領地不守,歸了朝廷。王武俊又和朱滔交惡,兩軍在河朔中央走廊的深州、瀛洲來回拉鋸,都來招降程日華,程日華雖忠於義武軍的張孝忠,但滄州和易定間的道路卻被隔斷(要經過深州、瀛洲),便在李宇的勸說下,索性直接投靠朝廷,被升格為橫海軍節度,作為對義武軍補充,橫海軍每年要送其十二萬貫錢外加五萬石米,充作義武軍的軍費。
高岳的想法,就是繞開王武俊,以橫海軍為中介,直接招降義武軍張茂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