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相認小承岳(2/2)
於是王承岳很輕鬆就把鐵條和木托下的鐵環搭扣起來,這就能很好地支撐住火銃,「這樣銃手就不用再帶根短鏜了。」待到「射擊」完畢後,還能將鐵條貼著木托收攏起來,一併抱走,前移後再折下,插在地上,繼續支撐射擊,十分便捷。
不單是這柄漂亮的短火銃,高岳又遞送給王承岳把特製的斧頭,下面是斧刃,上面則是個鎬頭,還有鏈扣可懸掛在腰上,然後又是柄鋒利的鐵鍤,可用束帶背在身上。
幾名撞命郎此刻便給了王承岳套非常合身的軍衣,染成灰藍色,又有褲奴和靴子,一併換上,頭上則戴「突騎帽」,帽頂插著青色的鳥羽,腰帶上掛著斧頭,肩上扛著火銃,手裡握著鐵鍤,臉蛋紅撲撲的十分精神。
「這是宰堂軍掘子營士卒的新戎服,你喜歡嗎?」高岳將手摁在交錯的小腿上,發聲問。
「嗯!」王承岳十分肯定地回答。
這種禮物,他從小到大,父母、祖父和外祖父從來都沒有送過類似的。
高岳此刻看著承岳,看到他嘴唇邊已有了淡淡發青的鬍鬚,不由得失了神,便伸出手來,想要摸摸兒子的臉龐,可最終還是拍拍他明顯開始結實的肩膀,「你猜得對,我不是程二郎。其實我即是唐宰堂輔師、樞機院使、衛國公,
高岳。」
王承岳有點愣住,頓了下,就說:「我外祖父常常提起你,我很早就想見你一面,但卻沒機會......不,也就是說,那年冬至是你和大姨娘帶著我,去看參軍戲和傀儡戲的,我都不知道......不過,為何會是你?」
「主。」這時,站在角門外的程衍,看到拐過門屏和影壁,走進來的穿著羽衣手執拂塵的靈虛,急忙躬身行禮。
靈虛回到京師來,她要重新接管大明宮內的女冠。
結果剛下檐子,就曉得王承岳居然被送到永陽坊來了,便又上了去,急匆匆趕來。
當靈虛走入到角門,就看到穿著掘子營軍服的小承岳,筆直立在坐在軒廊處的高岳面前。
很明顯,高岳看到了她。
然後高岳就以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微微扭頭,正色對承岳說:「你要問為何是我,那是因為我才是你的生父。」
承岳徹底呆住。
他的腦袋裡根本沒有這個意識,一直以來,他父親是駙馬都尉兼朝廷正牌貝州刺史王士平,而母親是義陽公主,外祖父是太上皇,祖父則是堂堂成德軍前節度使現司空王武俊。
哪裡冒出來個身為宰堂輔師的生父來?
他的世界好像瞬間顛倒模糊起來。
而靈虛公主的拂塵,則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地上。
高岳的話語沒有停留,「在你身後的大姨娘,其實才是你的生母,是的——王承岳,你是我和你大姨娘的骨血,所以那日我和你生母,攜你去看參軍戲傀儡戲,便和長安萬千百姓相同,是再尋常不過的,只不過這種尋常,對你生母而言也是種難以企及的奢望,是阿父刻薄負了你阿母,阿父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本來阿父還想繼續隱瞞,可看到你穿上了這身威武的掘子手戎服後,阿父突然覺得,你真正長大成立了,沒法再欺你,這對你太不公平......」說到此,高岳的眼眶紅了,聲音也哽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