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摩尼殿處刑(1/2)
「陛下......」待到場面暫時平靜後,李絳不無憂慮地請示道。
現在擺明,王武俊之所以當初跟出來,哪裡是真正忠心救駕的,滿心念的便是要去恆冀成德軍奪回大權的,這種人實在是不能放心。
可李純卻很沉著,擺起衣袖,低聲對李絳說:「強行將司空留在車駕邊也無意義,不如就放他們父子回恆冀去,看他兒王士真願意交權否,即便不願交權,他能出面,讓各軍間罷戰也是件好事。」
「只怕諸軍罷戰,全都投向高岳。」
「這點不用擔心,河朔各方鎮現在之所以還願意接納予,是因予對他們不構成威脅,而高岳一旦進入來,要做的就是徹底削藩,變方鎮為行中書省,這是河朔所不能容忍的,哪怕魏博田季安也不可能束手就範,所以早晚還是會擁戴予,和高岳死戰到底,所以我們堅忍一陣,等高岳和河朔大戰起來,天下局勢便會逐漸向對我們有利的方向轉變。」
夜沉沉,蒲城的上空烏雲間,還有線夕陽的餘輝,赤紅色,迤邐宛轉。
城西標誌性的高大建築仁壽寺,矗立著座佛塔,灰白色的須彌座上,是八角形菱花隔扇式寶塔,塔頂上的風鈴於夜晚的春風裡發出呤呤的聲響。
塔的四面,站滿了宰堂軍的騎兵和步卒,步卒都是成隊成列立著,舉著相當於三四個人身高的長槊,槊刃刺入暗青色的夜空,泛著沉沉的光芒,而穿著兩檔甲的騎兵明顯要放鬆許多,三三兩兩站著,有的還低聲交頭接耳,他們佩戴的直刀刀柄的格檔和套環,都是銀制的,於夜中格外顯目,那是他們榮耀的象徵。
崔群、郗士美就垂頭喪氣地靠著這八角佛塔,不過宰堂方在知曉他倆身份後,還是頗為優待的,不但給他倆端來水和食物,還沒給他們戴上桎梏。
但因離散而被捕拿的宦官陳弘志,明顯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他和其餘幾位同伴,被拘在矮小的檻籠中,只能盤膝或跪著,安置在仁壽寺摩尼殿的台階下,頭和手全被夾住,旁側則是篝火熊熊。
至於殿中的三佛像下,擺著面肩輿,其上坐著的,是頭髮已花白的昇平公主,兩側全是看護她的武毅軍士卒。
這位嫁給郭曖的代宗之女也很有意思,自己跟李純走了,因為她始終沒忘自己是皇女的身份;可她兒子郭釗,卻搶了她女兒郭貴妃,因郭釗考慮的永遠是汾陽王府的興衰。
蒲坂下,昇平公主的肩輿傾翻,公主的腳足受傷,結果被數名奔馳追來的宰堂軍騎兵給包圍起來,而後被「禮迎」入蒲城仁壽寺大殿裡。
腳步們密集響起,昇平公主抬起頭來,只看到所謂的輔師高岳,滿是趾高氣揚的模樣,身後全是參謀和貫甲的撞命郎,身上則穿著所謂新式的戎服:紫色的對襟缺胯衫,闊腰帶,斜繫著亮色的大綬帶,肩膀上則是純金「負羽」,左胸則別著數枚金銀鑄就的類似寶錢,被高岳稱為「勳章」的東西,下身則是胡褲,著鹿皮長靴,一手提著短節杖,一手握雲浮劍。
「不倫不類。」昇平切齒地望著高岳,評價了這麼一句。
「將郗尹與崔學士給延請到館舍里休息,隨後和本師一起歸京,授予合宜職務,為國效命。」高岳沒有理會昇平的挑釁。
至於陳弘志,高岳則轉身詢問:「篡太子有無和你等串謀,弒殺大行皇帝?」
陳弘志只是哀嚎,但絕不回答。
「高岳,豈有你這樣信口雌黃,構陷罪行的?」昇平厲聲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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