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西選及南選(2/2)
而重新納入唐家城傍體系的党項蕃落,也在王紹的安排下,沿著白於山南北各地安置,增建更多的羌屯、田地,要把整個白於山經營為支撐河套防線的豐饒基地。
而統萬城,這座雄渾的白色城池,被勝利者摧毀了,它的宮殿、樓宇、角樓都被拆除,所得的木材用駱駝和騾馬載運,送往四周的長澤、烏延、榆多勒、魚河堡,用來建造唐家官長們的衙署,或者用於增設往來的驛站,赫連勃勃曾立下的石碑,在巨大的轟鳴聲中被繩索牽拉倒下,轉而樹立起來的,是歌頌唐家皇帝、宰相討平叛羌的赫赫武功——「白城子平羌碑」邊,是只剩下殘垣的白城子,沉默無語地橫臥在依舊奔騰的無定河邊,不息的河水裡送走的,是昔日赫連勃勃對朔方山川的讚美,是青天子拓跋朝暉不自量力的反叛,還有「党項」這個民族的存在。
拓跋朝暉和拓跋盛被塞入檻車,像兩頭被皇帝捕獵到的野獸般,由無數神威軍子弟看管著,和皇帝車駕,也和高岳、賈耽兩位宰相一併往京師凱旋。
杜黃裳留下來,預計要待到來年四五月,處理豐、勝、靈、宥、夏、銀、綏等各州郡善後事宜,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在這些州廢除原本的羈縻政策,完全委任漢人的刺史、縣令來治理。
今年覆試里繼續為狀頭的韓愈,就到了這裡的長澤縣為縣令。
而同時高岳奏請:行秦州華亭縣令武元衡,在任數考,皆以優異上聞,遷至興元府所在的南鄭縣繼為縣令(不過南鄭和華亭的級別,可大大不同,前任韋執誼現在已入京為翰林承旨學士了)。
一時間,今年新的科考所錄取的英才,大部分都被送到西北、三川亟需人才的諸縣,朝中索性稱如今的禮部貢院和天子制科為「西選」,意思全是給京西地區治政選出來的——天下的最南端,杜佑大舉徵辟得罪貶謫的流人為軍將僚佐,被則被稱為「新南選」。西選和南選交相輝映,是大唐官吏制度史上重大的革新。
新年時,長安城的太廟處,舉辦盛大無比的獻俘儀式,拓跋朝暉父子在紛舞的大雪裡繼續裸著上身,跪在台階下,皇帝則佩戴寶劍立在階上,在這對父子叩首向皇帝謝罪後,皇帝表態赦免了他們。
「朕,歡喜!」走在落滿雪的長長宮街上,皇帝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如此對伴在身旁的高岳、陸贄和賈耽說到。
所以皇帝在接下來於麟德殿所舉辦的小型筵席上,對數位宰臣正式吹了風:「如今平羌大功告成,我唐兵勢大盛,西蕃自先前侵攻沙州不果以來,勢力則更衰——朕每思韓晉公遺留的願景,未嘗不悲壯慷慨,感動莫名,今年入秋後便欲驅十萬雄師光復河隴,鞭指青海河曲,連通安西北庭,何如」
「陛下,平羌雖然功成,然則國庫也因此靡費殆盡,請陛下暫以三年為期,積蓄財貨,訓練士馬,如此便無後顧之憂。」陸贄對此持謹慎態度。
皇帝哈哈笑起來,對陸贄舉起手,說陸九你暫且不要說一年三年的,馬上賈耽會把一份《河隴出軍會計簿》的預算案給你,你好好閱讀下,看看我朝三司今年能不能支出這筆錢來,如果能,那麼便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