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重建鎮海軍(2/2)
這便產生了高岳口中的怪現象:鹽院榷價是每斗三百五十文,可市面上賣給百姓的價錢卻是每斗二百文,可鹽商依舊賺得腸滿腦肥,因三百五十文大部分是用輕貨抵充的。
然後這些所謂的輕貨便用船隻,一路送到京城來。
其實輕貨哪裡值得錢,六百萬貫的鹽利,真正轉賣出去,實際所得往往不超過三百萬貫。
今年則更慘。
「平盧軍沿海也有鹽場,每年煮鹽一百五十萬石,據朝廷所得的消息,李納和田緒指使本鎮商人,將富餘的鹽壓價,大肆賣入東南江淮之地,使得當地鹽價大降,鹽商們便要求各場院降低榷價,各場院為完成鹽課,不敢降低榷價,於是鹽商就暗中逼迫場院,用這種土絹充作『輕貨』榷鹽。」這時高岳舉著淮西土絹的碎片,說到「此土絹一匹怕是連五百文都不值,居然標了二貫二百文,欺罔陛下,使得鹽法敗壞如斯。」
「這土絹是淮西吳少誠讓蔡人織造出來的,尤其粗惡,本來朕還要拿來作為市馬錢支給回紇的,現在看來連回紇人都騙不過去。想必淮西鎮也和東南的那群鹽商有勾結,故意把這些土絹傾銷給他們來榷鹽。」皇帝接過高岳的話頭,是大怒不已。
這就是李元平的詭計。
「朕平羌後,務要滅淮西!」皇帝的拳頭狠狠砸在長案上,那幾個玳瑁和漆器被震得亂晃,咕嚕嚕跌落到地板上。
「即便如此,鹽利在沿漕運轉輸到京師來時,又被各方鎮的埭塘勒索許多,更加減耗。」
「宣武等鎮都是一丘之貉,不想竇參差綱法遺毒至今!」皇帝
是火上加油。
「陛下暫且息怒。」陸贄和賈耽還沒來得及說話,高岳恨不得一個箭步上前,搶先給皇帝出謀劃策起來,「自從興元、鳳翔、西川、東川得陛下恩准推行經界法來,稅錢和斛斗米所得大增,臣、韋皋、劉長卿(現在升格為巴夔觀察使)、謝法成(東川都知兵馬使,杜黃裳入朝為宰相後,為東川留後)願將今年多得的七十萬貫錢、九十萬石米進奉給朝廷,以充平羌軍用。」
聽到這話,皇帝感動到眼眶都在閃著淚花,一句「愛婿」差點脫口而出。
另外杜黃裳也上前建言:「興元和鳳翔棉織大興,如今我唐關西、關中、朔方各軍鎮和神策軍鎮,士卒衣賜大多改為棉布,對東南布帛需求已不如代宗朝那麼熾盛,故而劉晏曾經的虛估法,可以罷廢了。」
「不但要罷廢,還得革新鹽法和轉運法,不過這也是平羌後的事情,和平定淮西蔡州同步,諸卿可從長計較。」這次皇帝腦袋算得清醒,作出的決策也是合理的。
陸贄又補充說:「東南鹽法雖敗壞,可賦稅米糧依舊是朝廷倚重所在,臣建議將宣歙、浙西和浙東三觀察使再合併,重建鎮海軍牙旗,以故韓晉公之弟韓洄統之,以鎮海軍自東南震懾李納、劉士寧、吳少誠等宵小。」
「可!」皇帝這時已下定決心,馬上要和關東對抗,不然試問如今神州域中,究竟是何人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