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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党項互酬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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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叫做烏池,現在叫做高敬奉的孩子,用烏黑而充滿仇恨的眼瞳,望著城樓那邊荒原上狂歡不已的党項蕃落,接著冷冷地說:「他們也都是我的殺父仇人,都該死!」

接著敬奉的眼仁浸著黑黑的光,慢慢沉靜下來。

他永遠不會忘記,先前鹽州城所遭逢的地獄般日子,那群兇手里除去外來的西蕃,還有這群平日裡曾和漢民相處在一起的黨羌。

更小時候,他曾和父親一道在鹽州城集市上,從名年老的黨羌人那裡買頭羊,父親當時見對方可憐,便還多給他一合白鹽來著。

可沒想到的是,這黨羌老人,在鹽州城破時也被敬奉看到過,他搖身一變,和其他匪徒一併沖入城門,到處殺人、強暴、劫掠,絲毫不像以前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就如同頭從沙漠裡竄出來的狼,是野獸。

更讓敬奉憤怒的是,現在這個老傢伙,居然在前幾日鹽州城不再戒嚴時,又背著羊羔來到州城牆下面,坐在集市里大剌剌在那裡賣著,要從神策軍營那裡換鹽,宛若司空見慣事。

煙火繚繞,喧鬧的集市里,當敬奉立在那裡,冷冷盯著這老傢伙時,對方也望見了他,還咧開嘴沖他笑笑,也不曉得是記得他,還是不再記得他。

這會兒聽到敬奉的回答,高崇文哈哈笑起來,說你這個髇兒有點意思。

「髇兒,敢玩嗎?」說著高崇文將柄鋒利的手刀,連帶鞘啪一聲擺在旁邊的木几上。

高敬奉伸出雙手接過來,只見此刀刀柄尺把,刀身和刀刃二尺五,微有弧度,如鳥喙般,標準的衛體刀具,形制和唐人常用的橫刀不同,「是奚刀,騎兵可以用它斫砍步兵腦袋,步兵也可用它斬騎兵的戰馬。」高崇文解釋說。

敬仰年齡小,有些怯生生地看著這刀。

敬奉則將刀拉出,沉然有聲,刀身包裹著幽微的青黑色光芒,柄和身間有格,上面鐫刻著「盧龍節度使任內大曆三年制」的字樣。

很明顯是高崇文從幽州老家那裡帶來的。

「謝節下賜刀。」高敬奉將刀收好,對高崇文說到......

三日後入夜時分,鹽州城城牆根下,那賣羊的党項老人,在售賣完貨物後,背著袋換來的鹽,喜滋滋地再將其負載在頭單峰駝上,於城頭鼓樓暮鼓聲里,趕著駱駝往山那邊走。

城壕外的株胡楊樹下,他看到兩個稚氣未脫的孩子,一高一矮,站在樹下,也背著沉甸甸的包裹,指著自己駱駝身上負著的那袋青鹽。

這老人笑起來,明白這兩孩子要和自己換貨物,便挨了上去。

撲哧聲,高個子的小孩忽然拔出把鋒利的手刀,一個箭步往前,將刃尖深深刺入到老人的腹中......

次日,巡哨的幾名神策騎士,發現了日常里賣羊的這党項老人的屍體,被扔在漂滿冰渣的城壕水中,上半身側著泡在外面,袋子裡的鹽浸滿水,將他的胳膊墜拉入水裡,眼睛還睜著,灰白的眼珠就像是死魚的眼睛,血環繞著他屍體凝著。

整個鹽州城也有點轟動,鬧到最後高崇文和駱元光,都乘馬到案發現場來。

駱元光純乎個武夫,看不出什麼門道,便說是不是党項部落內部酬賽?

畢竟此事也是司空見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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