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党項互酬賽(2/2)
畢竟此事也是司空見慣。
黨羌搶不到外人的,就會內部互相殘殺酬賽,自動削減多餘的人口,保證種落延續下去,這是武德豐沛的表現。
高崇文是個八成純的武人,但因先前多在京師里呆著,見過稀奇古怪的事多了,他先是看著城壕里漂著的老人屍體,致命傷雖在腹中,可渾身被胡亂砍了許多刀,足見殺人者手勁稚嫩,沒有經驗。
一袋青鹽可是值得不少錢,也隨著屍體被扔在壕里。
再看看傷口的模樣,高崇文皺著眉頭,便望著城壕邊的胡楊樹下,老人的單峰駝還好好地蹲在那裡,眨巴著長長睫毛的眼睛,時不時哼唧兩下,伸出嘴啃啃樹幹。
從那胡楊樹,直到城壕邊,有很明顯的拖曳痕跡,看起來是兇手拖著屍體,然後再推入壕中的。
最後高崇文想了想,同意了駱元光的說法,「應該是黨羌部族間酬賽所致。」
接著他下令,把屍體給撈起來,放在衙署內等人認領,沒有親屬的話便給他個棺槨下葬好了。
隨後在軍府中堂內,高崇文冷著臉,將敬奉和敬仰喚來:「本節帥把奚刀給你倆,是叫你倆此後侍衛左右的,不是叫你倆去殺人試刀的!」
兩個孩子伏在地上,一言不發,只是流淚叩首。
「以你倆為身旁的執衣,看來是不行了,不過你倆年紀小,父母都不在,趕出鹽州城少不得要死,你倆入營中軍器監幫工去吧!」高崇文怒不可遏,但處置上還是留下一線。
正當敬奉敬仰兩兄弟退下時,兩
名要籍官急匆匆地趕入進來,對高崇文說:「節下,黨羌出事了!拓跋守寂在歸平夏長澤城時被人伏擊了!」
「?」高崇文的臉上不曉得該是什麼表情。
「拓跋守寂中了四箭,身負重傷,被子弟們拼死搶出,返回夏州去了。」
「速速將此事寫成邸報,送到京師里。」高崇文說到。
接下來一月內,整個慶州、宥州、夏州,及渭北四州頓時炸開了鍋,很快襲擊拓跋守寂的行為,渭北六府党項里的司氏首領司乞埋站出來,表示對此負責,並聲稱自己才應該是天柱軍節度使的合適人選。
司乞埋一站出來,拓跋守寂便因箭傷過重而一命嗚呼,其子拓跋朝暉大怒,點起諸平夏羌落,在白於山前後,和渭北羌落展開廝殺混戰。
很快,慶州、涇州,以至河東石州的党項蕃落都陸續被捲入,在朝廷剛剛劃出的「宥州保護區」內輪番酬賽。
高崇文的邸報傳到京師大明宮不久,三受降城和河東、夏綏銀的奏章里關於羌亂的消息,也如雪片般飛至。
「黨羌各蕃互相攻殺劫奪於道,多有滅人種落之事,這讓朕如何是好啊!」紫宸殿內,面對心照不宣的宰執,皇帝李适滿臉寫著憂(xing)愁(fen),如此吁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