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工匠須學巧(2/2)
(原詩為,工匠莫學巧,巧即他人使,身是自來奴,妻亦為官婢。)
俱文珍看完後,笑指木扎對魯元山說:「這高三是個青衫進士,禮部南院廡廊下寫得手錦繡文章,可誰想官做大後,卻成個阿翁阿婆嘴。」
然則俱文珍說完後,居然也有些感動起來,又說「我唐理人的官吏,絕少高三這樣的婆婆嘴,絕少啊,恨不多!」
兩日後鳳翔軍府內,待到俱文珍進入後,高岳正笑著,和幾位僚佐互相蹴鞠。
「高尹好風雅。」
見到俱文珍來到,高岳哈哈笑起來,將身擺重新放下,上前和這位中貴人互相致禮,「忙裡偷閒,忙裡偷閒,本來說要回興元府的,可如今涇原要開水運,中貴人您瞧瞧,本尹連個妻妾都不在身旁。」
「這如何對?」俱文珍這位內侍,是有夫人和兒子(假子,持唐朝胡化說的磚家,在討論胡化證據時總會扯到盛行於唐朝的養子制度,說這就是胡化的標誌,簡直不值一哂,自漢至唐,研究胡族的史料、論文不知凡幾,匈奴、鮮卑、突厥等,根本沒有發覺過這些民族流行過蓄養養子的習俗。養子制度,本就是漢族氏族制的殘餘,漢唐宦官權力強盛時期,為了讓自己的官職爵位世襲下去,才搞出了養子擬親這套方法來,尤其在唐朝,宦官掌握禁內和出外監軍的大權,豢養的假子尤其多,如本小說里的神策軍將尚可孤,本即是監軍宦官魚朝恩的養子,德宗皇帝還以法律形式許可宦官的養子承襲爵位,使得這種風氣瀰漫整個中晚唐,從內廷延伸到藩鎮,是宦官掌權擴權的手段,也是皇帝拓展權力的手段,歷朝宦官強大時,必有養子,如明之魏忠賢,而宦官權力被裁抑時,便不會有此現象,用什麼胡化,甚至還生搬硬套個『胡人部落親兵制影響』來解釋附會養子制度,簡直讓人笑掉大牙。至於將唐朝喜穿胡服胡舞,朝廷使用胡將,等同於滿清推行剃髮易服的人,我覺得八成是個喜歡甩鍋的宋吹,往北打不過契丹說是唐朝此地胡化,往西打不過西夏說是唐朝此地胡化,往南打不過交趾不好說胡化,便又說唐朝此地蠻化,我們漢族最費拉啦,你們胡化了就等於是賽亞人變身,我們就打不過啦,嚶嚶嚶,都是唐朝胡化的錯,胡化的地方我們宋朝流盡鮮血得來的也不
要,哼,可參見資治通鑑里司馬光老先生對晚唐維州西蕃兵變的見解,絕對讓人驚悚,不愧是主張要把自西夏光復的土地全還回去的大手子,足見宋吹口中的華夷之辨,底褲里到底是個什麼貨色)的,故而對高岳這話,全不上心,反倒熟稔地互相開起玩笑來,「馬上回紇至靈武、涇原的水運一通,本宣慰使便至漠南漠北,定在靈武城買來幾位胡姬,順著歸船,來此侍奉高尹的巾櫛。」
高岳笑著擺擺手,說胡姬各個高鼻深目,本尹不愛(本尹只愛肌膚雪白嬌小豐腴的小酥手)。
寒暄完,俱文珍就正色詢問,涇原水運高尹籌備得如何了。
高岳笑笑,說馬上請中貴人在軍府廚院裡赴宴會食,明日後就和中貴人出發,往蕭關走,直走到大河處。
高岳說到做到,次日清晨,軍府內牙兵旌旗、號角、旗仗謹嚴,軍將們各個騎乘駿馬,簇擁節度使和安西北庭宣慰使兩位貴人,如鐵流般出鳳翔府軍門,往北向涇州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