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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飛鳥幸有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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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端著茶盅啜飲的主人崔寬,一口茶沒咽下去,聽到了「山氣日夕佳」從薛瑤英口中而出,當即將茶水噴出了道彩虹。

率先,坐在兩側棚下的貴婦們都爆笑出來,前仰後合,在旁侍奉的婢女,不管是女裝還是男裝的,也都轟然而笑。

席位上的錢起、郎士元,看到劉長卿幾乎昏死過去的模樣,雖然內心同情,但也忍笑忍得很痛苦。

吳仲孺更是拍著大腿,笑得直不起腰,畢竟薛瑤英這位女冠就是他有意請來,要讓劉長卿難堪的。

而兩側棚下,不管是雜戲藝人,還是圍觀百姓,甚至是慈恩寺的僧人們都哈哈大笑不已。

雲韶瞪著無辜的眼睛,便問雲和大家為什麼笑,雲和也搖著扇,不明所以,她倆都是未經人事的大家閨秀,哪裡懂得薛鍊師的「山氣日夕佳」的意思?

這時婢女桂子轉過來,對二位小娘子解釋說,「劉宣州有陰重之疾。」

「什,什麼是陰重之疾?」雲韶、雲和還是不明白。

沒辦法,桂子只能附在二人耳邊,細細解釋了番,二姊妹聽畢後,立刻羞紅了臉,便不再多嘴多舌問下去,但莫不訝異這薛鍊師「出口成毒」。

這時候整個慈恩寺西院都被笑聲給充塞了,薛瑤英的「山氣日夕佳」里的「山氣」,就是諧音「疝氣」,來譏諷劉長卿的陰重之疾。

原來,劉長卿先前微末時,也曾拜謁過權相元載,並自曝其疾賣慘,希望得到援引,瑤英當然清楚。

「文房長兄,文房長兄!」高岳抱著神志不清的劉長卿,急切呼喚。

「逸崧,逸崧,我的一世文名......哀哉痛哉。」劉長卿呻喚著,握住了高岳的手,幾乎是條死魚了。

「郎君......」雲韶隔著輕紗帷帳,不清楚高岳下面要做什麼。

這會兒,薛瑤英哂笑不止,還要求劉長卿儘快吟詩作對呢?「若五言長城劉宣城都對不出來的話,那崔中丞的這場宴,莘若我便是擅場無疑。」

擅場,即宴席上詩歌最為出色的人物。

薛瑤英拿捏得很準,她知道錢郎二位是不會幫劉長卿的,而李晟又是個武人。

鄭絪則在席位上大搖頭顱:這種直奔下三路的筵席,早知道就不來參加了。

可接下來整個場面又突然寂靜下來。

「高郎君,他要怎麼做?」雲韶清清楚楚見到,人頭雲集當間,高岳卻站起來,並走下席位,正對著薛瑤英。

「尊駕何人?」薛瑤英開口。

「哎,難道說高郎君不認識這位女冠,不可能啊,先前第一次見到高郎君,他不就是去了紅芍小亭嗎?」雲韶不惑不解。

高岳接下來開口,「鍊師貴人多忘事,鄙夫便是昔日曾拜謁過鍊師的衛州高岳。」

薛瑤英冷笑道,原來是你,我倒是真忘了,當初不是評點過你的詩賦嘛,怎麼,還不甘心,今日想替劉宣州出頭?

「哦,原來高郎君也曾被這女冠奚落過,想來也是平常,這女冠艷名遠播,像高郎君這樣的下第舉子又怎入她的法眼?」雲韶恍然大悟。

而崔雲和則在一旁冷眼旁觀,似乎心中有了答案,但卻不說出來。

同時整個西院,包括崔寬、郎士元、吳仲孺、錢起、李晟乃至鄭絪,都將目光和注意力集中在了高岳的身上。

「既然鍊師要對,那晚生便也化用陶靖節的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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