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飛鳥幸有托(2/2)
「既然鍊師要對,那晚生便也化用陶靖節的詩句。」
「無妨。」薛瑤英滿不在乎的神情。
高岳環視四周,口齒清楚地說出了所對的句子,「飛鳥幸有托。」
西院裡的人都呆住了,連薛瑤英也忍不住笑起來,掩嘴反問,「學士怎知劉宣州有托?」
這句話一說出來,崔寬頓時又開懷大笑起來,對劉長卿喊了句,「托住好,托住好,只要托住,文房便可繼續擅場平康里。」接著崔寬拍著膝蓋,又連說「高學士對的好,對的好。」
「沒錯,沒錯。」這下劉長卿的尷尬總算被消解大半,重新恢復了神態,擦著額頭上的汗回答說。
「那文房便可以繼續作詩了?」
整個西院裡頓時一片嘖嘖稱奇聲,接著都開始附和崔寬對高岳的稱讚起來。
「高學士才思敏捷,莘若佩服,這慈恩寺的擅場,莘若不敢再爭。」薛瑤英淡淡一笑,心服口服地對高岳掐指行禮,接著坦然走到自己席位上去了。
「高學士對的好!」神策軍將、合川郡王李晟第一個喝彩起來,接著喝彩聲此起彼伏。
「桂子,這飛鳥幸有托是什麼意思?」勤學好問的雲韶,又問幾乎要笑斷氣的婢女道,桂子便又告訴小娘子怎麼把「鳥」給「托住」。
「好不害臊!」崔雲和則對父親等一干人等的不雅戲謔大為不滿。
不過好在慈恩寺的茶詩會順利結束,完後崔寬還熱情請求諸人,特別是高岳,在雁塔上題詩留念。
但卻被高岳婉言謝絕,說自己乃是不第之人,沒資格在此留詩。
「高學士可真的是謙虛啊,現在士子當中像他這樣熱心腸又低調沖和的人很少了。」崔寬摸著鬍子,望著高岳急急離開的背影,對夫人說道。
「可妾身聽說,這位高學士可不安分,當初擊登聞鼓挑頭的可是他,還驚動聖駕。」
「唉,你懂的什麼?登聞鼓設出來,就是要給人撾的。」崔寬此刻對夫人所言大不以為然。
其實高岳急忙離開,是另有打算的。
慈恩寺街外,崔雲韶剛剛坐上鈿車,高岳就跑過來,接著手捧著捲軸,立在車旁。
雲韶趕緊重新下車,連問郎君這是為何?
「晚生有卷,請僕射家小娘子垂目。」高岳語出驚人。
而雲韶大為驚訝,連雲和也挑開車簾看著,心中不清楚高岳為何要向阿姊投行卷,況且現在也不是投卷的時節啊!
「這,這行卷應該是給主司看的吧?」雲韶帶著些為難的語氣說道。
可高岳表情卻很誠懇,「此卷並非詩賦,如小娘子愛看,晚生便有信心,如小娘子不愛看,那晚生對來年春闈也就沒信心了。」
「那我一定看。」雲韶當即很認真地說道,接著便接過高岳手中的捲軸。
一接不打緊,差點沒把雲韶的小胳膊給壓彎——高岳的這行卷的捲軸又粗又大,又沉又重,裡面的內容想必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