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章;(2/2)
李鈺的心被種種感情傷透了。
他絞盡腦汁都沒有能扭轉局勢,歷史的車輪滾滾前進,並不因為他這個穿越者而改變本質。
自己喜歡的兄弟,終究沒有抵擋住誘惑,受人蠱惑,帶兵造反。
失敗了!
太子敗的比薛延陀人更徹底。
如今被囚禁在大理寺最深的牢房裡,不見天日,等待最後的審判,然後就要去往蠻荒之地殘廢終生,永遠的失去了問鼎九五的資格。
帳篷里躺著的李鈺,呆呆的看著頂棚,兩眼不知何時就已經滾出兩行熱淚,這一刻,縱然是鐵打的他也變得有血有肉起來。
旁邊北斗七星跟著沉默不語,李氏二房的三劍侍之林霸王比誰都緊張,家主吐血昏迷的那一刻她心都碎了。
林家跟著李氏二房已經不知幾百年了,雖說是風光無限,可是終究是奴僕的身份。
是眼前這個男人,把所有族人變成了真真的族人,這個男人頂著天下五姓七望的反對怒罵聲,把李氏上三房的所有奴僕,都解放了身份。
而且對自己要多寵愛就多寵愛,自己的兒子剛一出世,就被定下了產業,分配的那些,林霸王光是聽著幾句……就兩腿發軟。
可是這個男人也是多災多難,十幾歲的時候就在遊玩的時候,跌倒山崖,摔的七葷八素,養了許久的傷。
長大之後,又被發配嶺南,緊接著又被人刺殺成重傷,差點就一命歸西。
剛好幾年,又被派來和幾十萬大軍爭鬥廝殺,剛到而立之年的男人,吃盡了苦頭……
總算把敵人打退了,又失去了兩個重要的親人,然後又一連串的打擊。
緊張心疼的林霸王,連那些兵卒都不敢相信了,激動的她第一次使用自己的令牌,把手下三千血衛全部調動了過來。
李氏上三房的族長,各有三個劍侍一代傳一代,每個劍侍都有自己的三千個死士,非常的厲害,都是從小訓練到大的,吃喝第一,訓練第二,個個都是虎背熊腰。
林霸王的三千個死士還是第一次聚會整齊,平時跟在他身邊的就十幾個。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識血衛死士,包括李鈺也是如此。
這些人冷酷無情,不苟言笑,做事認真到了極點,說是值夜,絕對不會躺下一會兒,整夜都是來回巡查,安全上那叫一個沒得說。
李鈺對這些人的評價是,特種兵里的特種兵。
帳篷里始終保持著三十六個血衛,保護家主。
林霸王擦拭了李鈺臉上的淚水,心疼的勸解;
「家主莫要傷感了,人死不能復生,咱們活著的,得珍惜身子,皇后殿下才能含笑九泉的,您這樣不吃不喝兩天了,再這樣下去,可叫人怎麼活啊?族裡那麼多人指望您呢?」
「要不,弄點您最愛吃的瘦肉粥?」
床上的李鈺輕輕的搖了搖頭,看的所有人都跟著著急。
「報。」
帳篷口進來一個血衛,小聲稟報,林霸王頭都沒有扭;
「說。」
「是!報大管事得知,長安城裡來人了,說是朝廷派下來的,請教大管事可都放人進來?」
沒多大一會兒,李鈺的老相識,前大理寺卿戴胄的嫡親長子進來了。
「阿弟?」
來人看到床榻上的李鈺,一副病秧子模樣,眼睛也濕潤了,曾經他們把酒言歡,徹夜不睡,說話到天亮,如今的好兄弟,不但沒有大將軍的威風,反而是枯瘦如柴,看的他跟著難受。
戴伯陽快速走到榻前蹲下,旁邊的侍女端來一個小椅子。
「阿弟,愚兄來了,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好阿弟呀……」
李鈺扭頭看著往日的好兄弟,勉強擠兌出一個笑臉;
「兄長來了,從長安城來的?」
「是啊,走了九天,不好耽誤,想要快點見到兄弟你呀。」
「有勞兄長惦記了,一路辛苦,可在營地里歇息歇息。」
「嗯嗯,我無所謂,有口吃的,有個地方睡就行了,伱莫要管我,倒是兄弟你,唉……我就知道你很難受,那群兄弟們都叫我好好看看你,都惦記著你呢,唉……怎麼瘦成了這個樣子?」
李鈺輕輕點了點頭,還是看著帳篷的頂,輕聲呼喚;
「霸王。」
「在呢家主。」
「安排下頭人好生伺候,不可怠慢了我的兄長。」
「是,妾身記住了,會交代下去的,家主儘管好好養傷,不必多慮。」
「善。」
「兄長從長安城裡來,可與我說說我家皇后娘娘出殯的事情,這裡剛結束戰事沒多久,朝廷叫我們這些武將,按兵不動,只能遵守令制,我這裡甚是惦記皇后娘娘的身後之事。」
「對了,還有我二叔的身後事,這些天日日惦記,偏偏薛延陀人不知死活又綁走了塔吉古麗的兒子,那女人是個老實巴交的草原女子,一根筋,當場就昏迷不醒,天天以淚洗面,惹的我很不高興,興師動眾一場,好在這些個破爛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也能抽空來惦記一下去了的兩位長輩。」
聽到李鈺詢問,戴伯陽如坐針氈,朝廷把他推過來,就是給李鈺解釋皇后的身後事情,他感覺壓力很大。
因為以前的兄弟,已經不是那個單純的兄弟了,如今掌控五十萬大軍,坐鎮一方,手裡還捏著朝廷三衛精銳的兵權,又是正兒八經的正三品武將。
當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不說別的,單是這裡的兵營,給戴伯陽的緊張和壓迫,就不是他能承受的,奈何朝廷選中了他過來,只能硬著頭皮了……
「額……這個……這個事情怎麼說呢……愚兄都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嗯?」
看到戴伯陽的吞吞吐吐,李鈺忍不住皺著眉頭,嗯了一聲。
看似隨意的表情和動作,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三軍統帥的威風,並不因為枯瘦如柴,和躺在榻上而減輕半分。
「大帥聽我解釋一二,這裡頭有些許個事情,需要……」
戴伯陽也不敢稱呼兄弟了,那種三軍統帥的煞氣,他有些頂不住。
「可,兄長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