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寶玉挨打(2/2)
賈政送完岳奇,才轉身,胡見賈環帶著幾個小廝亂跑,心下正怒,忙喝令賈環站住,怒道:「不省心的東西,你跑什麼?」
賈環見到賈政,唬的骨軟筋酥,此刻又見其盛怒,忙回道:「方才原不曾跑,只因從那井邊一過,那井裡淹死了一個丫頭,我看見人頭這樣大,身子這樣粗,泡的實在可怕,所以才趕著跑了過來。」
賈政聽了驚疑,問道:「好端端的,誰去跳井?」說著命人喊賈璉、來興等幾人過來。
賈環忙上前拉住賈政的袍襟,貼膝跪下道:「父親不用生氣,此事除太太房裡的人,別人一點也不知道。我聽見我母親說寶玉哥哥前日在太太屋裡,拉著太太的丫頭金釧兒強姦不遂,打了一頓,那金釧兒便賭氣投井死了。」
話未說完,賈政便氣的面如金紙,大喝道:「快拿寶玉來!」
一面說著,一面便往書房走去,大怒道:「今日再有人勸我,我把這冠帶家私一應交與他與寶玉過去,免得我做個罪人,我自尋個乾淨去處了斷,免得上辱先人下生逆子之罪。」
眾門客僕從見賈政這個形景,便知又是因為寶玉,一個個皆啖指咬舌,連忙退出。
賈政怒氣騰騰,直挺挺的坐到椅子上,滿面淚痕,怒喝道:「拿住寶玉,把各門都關上,若是有人敢去傳信,立刻打死!」
眾小廝們只得齊聲答應,去拿賈寶玉。
賈寶玉自聽見賈政吩咐他不許動時,就知多凶少吉,忙讓人去傳信給老太太,老爺要打他。
賈政見寶玉跟著小廝進來,也不問他在外流蕩優伶,表贈私物,在家荒疏學業,淫辱母婢,只喝令:堵起嘴來,著實打死。
小廝們不敢違拗,只得將寶玉按在凳上,舉起大板打了十來下。
賈政見此大怒,自己奪了過來,咬著牙狠命蓋了三四十下。
眾門客見寶玉被打成這樣,忙上前奪勸,賈政不肯,執意要將寶玉打死。
及至王夫人到來,哭著哀求勸解,賈政想到近來府里的荒唐事,頓時如火上澆油一般,怒道:「素日皆是你們這些人把他寵壞了,到了這步田地還來解勸,等到他明日弒君殺父,你們才不勸不成,不如趁今日一發勒死了,以絕將來之患!」
說著,便要找繩索來勒死寶玉。
王夫人抱住寶玉,哭道:「既要勒死他,先拿繩子勒死我,再勒死他,我們娘倆不敢含怨,在陰司里還有個依靠!」
正鬧著,史太君趕到,見寶玉面白氣弱,身上血跡斑斑,又急又氣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豈不乾淨了!」
賈政聽到此話,頓時有些心灰意冷:「罷了,罷了!今日必定要氣死我才罷!」
賈母怒道:「我猜著你也厭煩我們娘兒們,不如我們趕早兒離了你,大家乾淨。」
說著便命人去看轎馬:「我和你太太、寶玉立刻回南京去!」下人只得干答應著。
賈政忙叩頭哭道:「母親如此說,賈政無立足之地。」
賈母冷笑道:「分明是你讓我無立足之地,你反說起你來了,我們回去了,你心裡也乾淨。」
一面說,一面命人去打點行李車轎,賈政苦苦叩求認罪。
賈母憂心寶玉,不再搭理跪著的賈政,忙命人將寶玉抬出來,送到自己房中。
賈政見此更加心灰意冷,既為自己可悲,又為賈府的未來擔憂。
陸璟剛從翰林院回府,陸崢便來匯報導賈府的消息。
「今日賈府很熱鬧吧?」陸璟回到外書房,坐定後問道。
陸崢點頭道:「爺真是神了,今天賈家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自那日見了忠順王后,陸璟便有此預料,賈家必然會面臨內外交加的困局,隨即問起具體的情況。
陸崢忙道:「今兒賈府先是傳出了王夫人身邊的丫鬟金釧兒投井的消息,而且賈府裡邊也傳的沸沸揚揚,都說是賈寶玉調戲了金釧兒,金釧兒不甘受辱,便投井自盡了。」
「這金釧是幾時投的井,幾時打撈上來的?」陸璟皺眉道,賈家的消息傳的也太快了,而且竟然逼近了事實真相,為了寶玉的名聲考慮,王夫人必定不會將此事說出去,應該是有人在推波助瀾。
「小的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說是半夜投的井,巳時末撈上來的,聽說撈上來時,屍體都泡腫了。」陸崢回道。
「寶玉調戲金釧兒的消息是什麼時候傳開的?」陸璟繼續問道。
「小的剛聽到這件事時,也覺得詫異,便派人去問了二號,據她說是有人在賈府四處傳言,如今不止是賈府,京中也傳的沸沸揚揚。」
「可查到是誰在傳?」陸璟問道,心中猜測應該是忠順王所為。
陸崢搖頭道:「小的沒查到,不過可以肯定賈璉、賈珍、王夫人身邊都有問題。」
「金釧兒之死可是意外?」陸璟繼續問道。
「應該是意外,小的也沒查出來有人謀害的跡象。」陸崢謹慎回道。
陸璟又問了具體的細節,大致判斷出事情的真相,金釧兒投井應該和忠順王無關,不過賈府和京中關於賈寶玉的流言,肯定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雖然金釧兒投井和賈家有關,但不會懲罰王夫人和賈寶玉,即便是官府出面也只會象徵性的處罰賈家一些錢財罷了,此事流傳出去,只是能從輿論上敗壞賈寶玉的名聲。
不過寶玉行事確實讓人鄙視,挑逗金釧兒被王夫人發現後,自己卻跑了,讓金釧兒一個人承受下來,他也沒去安慰一聲,人死了不過掉幾滴眼淚。
若真有擔當,直接求了王夫人將金釧兒收到房中就是,又怎會惹出這麼大的事來。
陸崢看大爺不再問此事,便說起第二件事情:「金釧兒投井的消息剛傳出沒多久,忠順王府的長史便登門了,問琪官的下落,最開始賈寶玉並不承認,後來被那長史一嚇,賈寶玉便什麼都招了。」
「琪官的舉動可有異常?」陸璟繼續問道,心中更想知道琪官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琪官是上皇賜給忠順王的人,寶玉幫助琪官逃跑,真要追究起來就是砍頭也不為過,不過忠順王只是試探賈寶玉,應該不會深究。
「確實如大爺所料,這琪官並非真的出逃,他的身份也不簡單,琪官逃到那處院子後,吳澤就發現那院子裡有不少人進出,因怕被人發現,吳澤也未敢靠的太近。」陸崢說道。
「既如此以後不必在調查琪官了!」陸璟說道,既然琪官身份不簡單,自己只需小心防備便可,反正自己和他也不會有什麼交集。
「忠順王府長史離開後,賈政是不是打了賈寶玉?」
陸崢點頭應是,隨即將賈政鞭笞賈寶玉的事情,稟報給陸璟。
「看來賈政還不算糊塗,可惜被史太君幾個婦人給破壞了。」陸璟嘆道。
賈寶玉犯了如此大錯,雖說原本就是忠順王設的陷阱,但賈家也該有所表示才是,不說懲罰賈寶玉一頓,再帶著賈寶玉到忠順王府去道歉,也該派個有分量的人去親自登門賠罪,可惜賈政只是完成一半,就這樣不了了之。
「此事不必再查了,讓我們的人這段時間保持靜默。」陸璟交代道,如今忠順王正在出手試探賈家,自己不宜摻和其中。
「小的知道了。」陸崢說道,隨後又匯報了一些京中的消息,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