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瓊樓比試(二)(2/2)
賣漿廷冷事紛紜,鐘鼎山林兩不聞。
解向煙波收拾得,半鉤明月一蓑雲。
司馬相如四壁,限十一尤韻
四壁蕭蕭不解愁,行酤且脫鷫鸘裘。
遠山眉黛芙蓉面,可免他年怨白頭。
幾人看後又是稱讚一番,然後開始投票,認為哪首詩更優秀,便可將票投給那首詩,最後看誰得到的票數多。
最終陸璟得到七票,而木正南得到四票,宋學荃隨即宣布第二場陸璟勝出。
眾人聽後,紛紛興奮的為陸璟加油叫好,尤其是國子監那些人,大喊著讓陸璟繼續收拾木正南。
宋學荃止住下方興奮亂叫的人群,讓他們保持安靜,隨即拿出第三場的題目,將密封袋向眾人展示一番,隨即啟封。
眾人皆屏住呼吸,聽他念道:「無為而治者,其舜也與?夫何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
眾人聽後,知道此句出自《論語衛靈公篇》,孔子說:「能夠不做什麼就使天下得到治理的人,大概只有舜吧?他做了什麼呢?他只是莊重端正地面向南地坐在王位上罷了。」
宋學荃念完後,繼續說道:「辯論的題目便是此句,你們二人可就無為而治展開辯論。」
眾人聽後皆明白此次辯論的要點,關於此句歷來有多種解讀,但主要有兩種爭論不休,一種是作為君王切忌事必躬親,而應該舉賢授能,任官得其人,故無為而治。
第二種是恭己,德盛而民化,施政以德,雖無為而天下臣民盡歸。
既然出這個題目,就要看兩人選哪一種解讀來論證了。
木正南聽後,想到陸璟自幼研習經義,又是新科狀元,必然讀書經義,自己若是和他強辯必然不是他的對手,眼下已經輸了兩局,必須另闢蹊徑才行。
於是心中頓生一計,向宋學荃幾人執禮道:「若是此題,小王情願認輸。」
陸璟見此,忍不住眉頭一皺,以木正南的性子絕不會輕易認輸,他如今這麼說,恐怕是要以退為進,玩什麼陰謀。
宋學荃以為他連輸了兩局,想要耍賴不比了,於是面色一沉道:「你覺得老夫幾人出的題目不妥?」
木正南毫不避諱其目光,笑道:「幾人大人都是飽學之士,出的題自然沒什麼問題,只是小王有一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宋學荃面色冷然道:「若是不妥之言,還是不說為好!」
木正南面色一僵,沒想到宋學荃竟然不按常理出牌,正騎虎難下之際,忽然聽到鄭琛的話:「既然你有異議,想要問什麼儘管問便是。」
宋學荃無奈的看了鄭琛一眼,恐怕他這一句話要牽出不少是非來。
木正南忙就坡下驢,不給其他人說話的機會,向陸璟道:「請問陸學士可論述過此題?」
如此重要的一段話,陸璟自然不可能說沒做過,便點頭道:「做過!」
木正南聽後道:「既然陸學士論述過,而小王只是讀過,這其中的差距顯而易見,小王認為此題不公,若是幾位大人堅持,小王情願認輸。」
宋學荃不滿道:「你的意思是要更換題目?」
木正南搖頭道:「不必更換,小王聽聞,春秋時諸子百家就有為而治和無為而治辯論不休,如今我和陸學士也可效仿古人,各選一邊,各抒己見,自陳己詞?」
陸璟聽到此處,瞬間便洞悉他的算計,諸子百家中墨家、縱橫家等主張有為而治,道家主張無為而治。
孔子雖然也提出無為而治,但是和道家的理念不同。
老子主張清靜無為,順其自然,無為而又無不為。
孔子主張舉賢任能,德者無為,雖然說是無為,但實際上是克己復禮,以德治民。
但無論是道家還是儒家,雖然名義上都是無為而治,其無為中都暗含有為,只是說法不一樣。
若是自己選到無為而治還好,若是選到有為而治,豈不是要以縱、墨兩家的經義,來駁斥儒家的經義,束手束腳不說,即便贏了也是輸了。
周圍旁觀者聽到木正南的話紛紛表達不滿,指責他怕輸才要更換題目。
木正南絲毫不理會旁人的詆毀之言,看向宋學荃幾人,再次表明態度,要麼按自己所說,要麼更換題目,否則便認輸不再比試,同時暗暗點出上一輪詩詞比試的題目不公。
陸璟見此,便沖宋學荃點了點頭。
宋學荃會意,便和鄭琛幾人商議一番,決定讓他們辯論有為而治和無為而治。
隨即鄭琛寫了兩個紙條,團成一團,讓兩人抓鬮。
木正南見此便率先上前,來回掃視幾眼後,問鄭琛道:「鄭大人覺得哪個是無為而治?」
鄭琛聞言下意識的看向左邊的紙團,木正南見此便挑了左邊的紙團,打開一看果然是無為而治,於是笑著向鄭琛拜了一拜。
鄭琛見他竟然耍心機陷自己於不義,心中大怒,正要提議重新抓鬮,便被宋學荃止住,若是重新抓取,木正南必然不服,恐怕還會鬧起來。
陸璟無奈的看了鄭琛一眼,也不去拿剩下的那個紙團。
宋學荃見此便問兩人是否準備妥當,兩人皆應是,於是宋學荃便道:「辯論開始。」
隨即看向木正南,示意由他先說。
木正南忙掩飾面上的喜色,率先說道:「無為而治者,聖人敬德之容,修身已德盛,德盛而民化,民化而天下平,即無所為,則人之所見如此而已。」
陸璟見他能說出此話,便知其經義水平不錯,眼下自己處於被動,若是強辯,必然陷入兩難的境地,想到他連敗兩場,求勝心切,於是打算故意示弱,也不用縱、墨的言論,只用儒家經義,辯論道:「既言為政,便非無為,施政在人,人心皆有私,何以無為!」
木正南見他只是反駁自己,也不論證他自己的觀點,知道他顧及名聲,便道:「聖人言施政以德,即政皆本於德,德者,不言之化,自然之治,以無為而為之,有為也如無為也。」
陸璟反駁道:「古往今來能稱有德者歷代可數,既然德未及,無為而治也是空談而已,終是有為而治。」
木正南淺笑道:「為政以德,然後無為,則百姓不動而化,不言而信,所守者便能以至靜而制動,以至寡而服眾,德行不夠者自然被剔除。」
陸璟聞言又駁,木正南則繼續引經據典論證無為而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