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破陣,入殿(下)(2/2)
「陛下,不可……」
就在場上沉默的時候,
太和殿有聲響來,
「唔唔……」
徐閒轉身望著這緊閉的太和殿,
依稀還可以聽見極其細微的呼吸聲。
「轟……」
太和殿的門被撞開,
一個幼小的身影從門後摔了出來,身上的龍袍並不能掩蓋他身上的稚氣,身後還是七八個老太監正慌亂的扶起倒地李顯,細細看去大殿之內還有十餘位老臣正在殿中。
「反賊……」
小皇帝的腮幫子微微鼓起,拳頭死死的握住,可還想要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嘴唇已經被身後的老太監捂住,當目光落到白玉長階的下方是那一片森冷的鐵戟長林讓他指出的手微微顫抖著。
徐閒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
大風吹過腰間刀劍輕響,
小皇帝面色煞白,
李妍聽著那錚錚刀劍作響,
又看向徐閒眉宇間的冰冷,
「饒了,顯兒!」
李妍悽苦一笑,竟是緩緩跪倒在地。
為什麼不逃?
上京城破,
城外皆是一馬平川,
一介亡國之君又能逃到何處?
「放過他……」
當李妍仰頭時眼眶已經變得通紅,長裙再度浸泡在積水中,原本披肩長發也變得凌亂起來。
場中很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李妍的容顏愈顯憔悴疲憊,便是膝蓋處也紅腫起來,身旁的七八個小太監也是戰戰兢兢的一同跪倒在地,唯獨小皇帝李顯呆愣的站在原地。
「我其實挺失望的。」
徐閒望著跪倒在地的李妍輕聲開口道。
「秦相!」
李妍看著徐閒依舊冰冷的眼神目光落到了徐閒身後的秦清堂身上哀求出聲,自己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有身死宮門,可眼下無論什麼情況他都是自己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因為場中唯一能說的上話的也只有他一個人。
「殿下,他不應該死!」
當秦清堂的目光落到那小臉煞白手足無措的李顯身上時終歸還是心軟了,對著徐閒躬身一禮誠然道。
「哦?」
「眼下涼州鐵騎已經入京。」
「老夫也不敢奢求太多,只願殿下能給先皇留下一絲血脈。」
「大乾若要繼位得正,不若讓陛下禪讓。」
「這樣天下也少些議論。」
秦清堂依舊保持著躬身的模樣靜靜地等著徐閒的回答,可落寞的神情已經寫在了臉上,或許這便是他最後能為先皇做的一點事了。
聽著秦清堂的這番話,
李妍的眼睛裡漸漸重新流露出一些色彩。
「依秦相所言,陛下可以禪位!」
「只要陛下不死,一切都依你的意思來!」
「我也可以死!」
李妍看著徐閒很是認真的開口道,身後的小皇帝也是陡然鬆了一口氣,那身穿黑金蟒袍的男子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已經給了自己太大的壓力,當目光不經意間落到他腰間的春分刀上時,感受著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冰冷,更是覺得那人越發的恐怖,
「秦公的意思,是為這次殺入皇城蓋上一層遮羞布?」
徐閒沒有理會李妍,
頓了頓轉身看向身一旁老邁的秦清堂開口道。
從言語中聽不出任何的波動。
「殿下,還請入殿!」
秦清堂長嘆了一口氣,側身引手道。
李妍雙手握緊,身體微微顫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起身隨在徐閒身後,白玉長階下數百紅衣黑家的親衛翻身下馬往太和殿門外湧來,肅殺的氛圍再度為李妍的心頭添上一絲陰霾。
「秦公,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你這一生是忠於大慶,還是李家?」
當靴底踏上厚重的紅色地毯上時,徐閒清朗的聲音在秦清堂的耳邊響起,在空蕩的大殿之中迴蕩。
「有區別嗎?」
「有!」
徐閒斬釘截鐵道。
秦清堂沉默不語。
「去拿詔書!」
沉默了許久,
李妍這才對身旁的大太監道。
徐閒點了點頭,
殿外的涼州鐵騎這才讓出一條路來。
太和殿內的氛圍很壓抑,
高處那個龍椅一直空著,
殿內的朝臣們,
目光不斷地遊走在徐閒與御椅之間。
此刻與那個位置很近,
只要往前走上幾步就能坐上。
徐閒突兀的轉身目光從大殿上眾人身上掃過。
李妍的步子瞬間頓住了,有些慌亂。
秦清堂確是早有所料,苦笑出聲。
「我說過為萬世開太平,慶國朝廷已經腐爛到了骨子裡,李家沒有破而後立的勇氣,即便我徐家不反,也苟延殘喘不了多久,相信這一點秦公早就深有體會吧?」
徐閒嗤笑出聲,
秦清堂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我並不在乎名正言順的坐上那個位置,還是用刀子逼迫那個位置上的人滾下來。」
李妍有些茫然無措的看著那人,
愣神的片刻,
徐閒的腰間的春分刀已經出鞘,
太和殿中,
有刀光閃過,
有頭顱飛起,
鮮血從斷口處狂噴而上,一道身影緩緩倒地,一時間整個大殿死寂一片。
秦清堂一言不發跪倒在地,面色悲嗆,
幾個老臣更是直接昏厥倒地,
餘下的也是氣的吹鬍子瞪眼,
「你你你……」
指著那人說不出話來,
李妍的臉上毫無血色,雪白一片,伸出手往臉上擦了擦,定睛望去,指尖還帶著猩紅的血漬。
「其實我也不在乎是否撕開那一層遮羞布。」
徐閒輕念出聲,
手中的春分刀再度揚起,
又是一顆螓首飛起,
身穿華美長裙的身影緩緩倒地,
門口捧著詔書的太監半隻腳已經邁入了殿中,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驚駭欲絕,手中的空白詔書從托盤中掉下滾入血泊之中。
「其實秦公還是有選擇的。」
身穿黑金蟒袍的少年郎正低頭擦拭著手中的長刀,一步步往殿外走去,清朗的聲音還在大殿之中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