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江河湖海山川百岳才是江湖(1/2)
「泉涸,魚相與處於陸,」
「相呴以濕,相濡以沫,」
「不如相忘於江湖。」
早在春秋戰國時,
莊子便如是說道。
「江湖」從字面上的意思來看是遼闊的江河,湖泊;如果將二字徹底拆開來看,也可指版圖上的三江五湖,可似乎從莊子他老人家提筆寫下這次詞的時候便多出諸多味道,藏有大自在於其中,細細品味韻味十足。
「江湖」這兩個字,
若是用上輩子北方幾位簡短的一句話便能囊括其中所有的精華。
「有內味了。」
少年郎想著想著情不自禁的低聲念叨起來,
隨後啞然失笑。
「朝堂廟宇之外是江河湖泊,」
「江河湖泊之中是大魚小蝦。」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有江河湖泊便有人,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少年郎一步邁出朱紅色的宮牆,望著上京城中繁華的景象穿行的人群輕聲喃喃著「講到底江湖是個有意思的地方。」
「金老爺子的江湖再遠都有一座廟堂,」
「古老爺子的廟堂再高都是一片江湖,」
「可眼下這江湖,終歸還是游離在朝堂之外,」
「更像古龍老爺子筆下的江湖一些。」
少年郎說著這方世界人聽不懂的莫名的話語最後竟是突兀的笑了笑,身子輕震,腰間的刀劍也隨之晃蕩出聲,話音落下後黑暗之中有極其細微的聲響傳來。
「十三先生,可在?」
少年郎搖了搖頭拋開這些繁雜的思緒,對無邊的夜幕開口道,方才弄出的聲響想來也是一直隨在自己身邊的燕十三了。
「在!」
不知何時從頭到腳都是黑色的燕十三從陰影之中走出,腦海中還在想著少年郎先前說的話,說起來原本自己就是自江湖中而來。
「不知在十三先生心中什麼是江湖?」
少年郎眉眼含笑道。
印象中金老爺子的江湖更加波瀾壯闊一些,有大漠烽煙,有江南春雨,有山川百岳,有江河湖泊,更有大理西夏雁門關,這些皆是他筆下的江湖。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一句話便道盡了家國大意,
那些人想要改變這個世界,
相比之下少年郎總覺得古龍老爺子的江湖更加純粹一些,仗劍天涯,高來高去,快意恩仇,刀光劍影,縱酒高歌,浪子佳人,
有著道不盡的風流寫意,
也有訴不盡的顛沛流離。
就如同自己置身於江湖,
遇見很多有趣人,也撞見許多有趣的事,
借著酒勁提筆隨手寫下的故事,
而毫無疑問,
燕十三便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江湖?」
燕十三罕見的有些遲疑,
這兩個字對於他來說有些不一樣的意義。
「十三先生不著急,可以慢慢想。」
少年郎望著眼前的燕十三,又想起葉孤城和西門吹雪這兩名最早隨在自己身邊的劍客皆是古龍老爺子筆下的人物,都有些自己的故事,自涼州受傷以來已經療養了許久,如今這趟馬踏江湖想來也該恢復如初了陪自己走上一遭也是極好的。
「十三先生可知城中何處有酒館?」
少年郎似乎想起了什麼回身問道,若是想要知道如今江湖的格局只需要吩咐一聲下去,涼州諜報司自然會拿出厚厚的一沓文書,無比詳細甚是說不得上面還記著那位道長和那位師太的腌臢事。
可自己如今更像親自去看看這個江湖,不是從高處去,而是從低處往上邊看看,所以自己口中的酒館自然不是煙花柳巷之地有佳人陪酒的地方,而是三教九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聲吹牛,放個屁都恨不得將凳子崩得缺個角的地方。
而燕十三按照這方世界的軌跡本就出身於江湖,在自己府中當了那麼多年的門客,想來對城中這些地方也是有所了解的。
「城東,春風坊,很多!」
燕十三這下不在遲疑,
直接了當指著上京城東的方向開口道。
「走吧。」
「去城東?」
「去喝酒!」
「好!」
燕十三答應的很是乾脆,
少年郎微微有些詫異,不過很快便釋然,
不練劍的時候,
他很喜歡喝酒,
「當酒喝到最烈,都沒有一絲酒意,酒就沒有意思了。」
很早之前燕十三便如是說道,
可最後他偏偏還是喜歡喝酒,
說來也是,
古龍老爺子筆下那一個主角又不愛喝酒?
若是江湖沒有了酒,那還是江湖嗎?
春風坊,
陳舊的木質牌匾立在坊口細細看去已近有很多的裂紋,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在坊間的大街小巷穿梭著,上京城一百零八坊,宵禁管不到又或者說不願意管的地方只有兩個,煙花柳巷銷金窟的平康坊,除此之外便是眼前這魚目混雜的春風坊。
講到底天底下的巨城,
總不能皆如永安城一般閒來無事造娃娃吧?
少年郎換上一身江湖兒女常穿的深色布衣,長發束在腦後,腰間葫蘆晃蕩出聲,四處張望的模樣倒還是像極了初出茅廬想著仗劍天涯的遊俠兒。
黑金蟒袍脫下才能更好的融入,畢竟數十里相迎,那麼大的場面,又是上十萬百姓能夠湊近看清少年郎面容的也是少數。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清朗的嗓音在坊間響起,
少年郎看著那斑駁牌匾上的三個大字笑道。
有身穿勁裝的女子頻頻側目,有徐娘半老的女掌柜媚眼含春,有騎著高頭大馬的女俠驚鴻一瞥,少年郎清俊的模樣不免惹得坊間那些姑娘多看幾眼。
偶有識得的人也是默不作聲的走開,畢竟都已經掩蓋身份,若是點破豈不是平白惹人惱怒,跑江湖的人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
西口,
木質牌匾已經被蛀蟲啃出了無數的坑洞,門口擠在一潮濕的小巷中很是逼仄,此刻還有幾個醉漢罵罵咧咧著從小巷中走出,滿身劣質酒水的味道。
燕十三駐足頓步在小巷前,
幾個醉漢迎面撞上了燕十三,剛剛準備罵娘,可仰頭對上那淡漠的眼神後,下意識的打了個激靈,被同伴攙扶起來後連滾帶爬的離開。
「以前常來?」
少年郎看著微怔的燕十三問道。
「以前兜里沒銀子。」
「這的酒水便宜些。」
燕十三的劍是用來殺人的,可極少為了銀子殺人,他們有著常人看來很是不解的信念,所以很多時候江湖中很多看似很強的劍客,兜里說不定還掏不出二兩銀子來。
「這家店的掌柜是西域來的。」
「用海碗喝酒,總要比杯子痛快一些。」
燕十三罕見的解釋了幾句,
穿過逼仄潮濕的小巷便是酒館的側門,推門入內便是熱火朝天的場面,大堂不大,人卻不少,划拳的划拳,搖骰子的搖骰子,侃大山的侃大山,在酒精的麻醉下,這裡邊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都盡情的釋放著自己過多的精力。
「小二,上酒!」
少年郎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後高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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