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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吾非善男信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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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政不置可否,淡定道:「還有嗎?」

「還有就是定價。我們可以不接受挖角公司更高的收購價,但通過一些手段,推高市場價,這無可厚非吧。」盧副會長語氣輕鬆道。

齊政卻忍不住給笑了出來。

他知道對方所謂的「一些手段」,其實就是「炒作」。

對方心有怨念是有原因的。

還是以沃柑為例。

沃柑原是國外培育出來的雜交品種,經嘉穀系合作社在桂省推廣開來後,迅速走俏,成為水果界的一匹「黑馬」。

沃柑走俏後,價格自然走高。按照盧副會長他們的想法,因為沃柑比一般的柑橘儲藏期更長,可以囤積居奇,進一步抬高市場價格,獲取更豐厚的收益。

可惜在嘉穀的主導下,正常漲價是可以接受的,囤積居奇是別想了。嘉穀一直控制好投放市場的時機,使得價不算廉但絕非吃不起的沃柑深受消費者歡迎。

這是從長遠來看的,暴漲,就意味著暴跌,無論是暴漲還是暴跌,都不是健康的市場所為。

齊政輕笑後,歪頭道:「還有什麼要求不?」

盧副會長瞄了瞄齊政的表情,一時看不出是喜是怒,但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他也不藏著掖著了:「還有合作社的股份太分散了,我們希望嘉穀支持收購農民手中的果園股份,當然,我們可以與嘉穀平分……」

齊政看了一眼盧副會長,道:「嘉穀為什麼支持農民參股合作社,你們不明白?」

嘉穀支持農民參股合作社,可不僅僅是為了讓社會更公平。

看看市場上那些節節攀升的農產品價格,基本有一條規律,凡是能夠工業化的、機械化的,就漲得慢甚至比較便宜;凡是無法工業化、機械化的,肯定比較貴,而且一年貴似一年。

水果就是其中典型。疏花、疏果、套袋、除袋、採摘等環節,哪一樣不是靠人工?一天上百元的人工費,沒準都招不來足夠的人工。

但農民如果有股份,掙多掙少都有自己的一份,工資低點也不會嫌棄,而且幹活更上心幹活上心和不上心,對於一板一眼的工業化生產區別不大,但對於極難量化的農業生產,那是本質的區別。

但很顯然,盧副會長之流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稍微提高點工資就好了,算上給他們的分紅,節省的成本根本就不夠看……」

齊政手指敲了敲大腿,暗嘆一聲:短視的資本最討人嫌的地方就在於此了。本來是雙贏的事,他們為了多賺眼前1分的利,就要逼著別人無視以後10分的利。

都說水果行業是最急功近利的行業,是從業者最短視的行業,現在看,還真有點道理。

盧副會長他們的要求總結起來就是,要儘可能降低成本,而且要儘可能炒作價格,趁著行情大好的時機,好好賺上一大票再說。

從他們的角度來說,也沒什麼錯誤,做水果這行,要有一點「賭性」的。因為看天吃飯,老天爺的脾氣誰也摸不准;也因為在講究全球布局的今天,供需關係越來越複雜:不僅本土水果在互補和競爭,洋水果也以日益強勢的姿態加入PK大局世界並沒有那麼大,世界上最遙遠的海運距離,比如把智利車厘子運到中國,也就是35天而已。

然而,嘉穀,或者說是齊政,想的卻不是簡簡單單的「賺一票」。

更不要說,還有構建生產標準這種事。

不能挾制供應商,反而要被供應商挾制的供應鏈,齊政甚至覺得要來沒有用。

他做自己的事業,是想要實踐自己的想法和理念的。

如果僅僅是為了賺錢這個目的,嘉穀辛辛苦苦的做全產業鏈有什麼意思?

「抱歉,你這三個要求,我一個都不同意。」齊政擺擺手道。

盧副會長的臉色登時一冷,道:「齊董這麼說就沒意思了,要知道,一言堂的生意,從來都是做不長久的。」

他是沒指望齊政一口氣答應全部條件。

但是,連討價還價的意思都沒有,也太沒誠意了吧。

「是不是一言堂的生意暫且不提,但如果沒有好處,當初想必你們也不會與嘉穀簽合同。既然簽了合同,執行就行了;執行不了,我們嘉穀也能幫忙。」齊政聳聳肩道。

也就是嘉穀在水果種植上是以改善土壤、提升口感為目標,沒有培育出什麼革命性的品種,以至於給不少果園主一個錯覺不就是科學種植嗎?我上我也行啊!再不濟,找個技術專家來指導也不難啊。

換做是國產大豆專業合作社,你讓它試試跟嘉穀講條件?保證連個屁都不敢放。因為只有嘉穀能提供產量翻一番的「嘉豆13號」,其他公司甚至連挖角的想法都沒有要開出多高的收購價,才能抵消嘉穀帶來的翻一番的產量?

盧副會長正是有著某種錯覺的人,他舒了一口氣,接著齊政的話問道:「嘉穀怎麼幫忙?」

齊政淡淡一笑:「你們實在不甘心的話,可以把手中的合作社股份賣給嘉穀,拿錢走人,想怎麼玩就怎麼玩,豈不快哉?」

盧副會長的氣勢不免一滯。

「噗……」一邊的陸會長忍不住笑了。

依然以沃柑為例。

去年嘉穀農產品供應鏈的沃柑收購價格普遍是9元/斤,而在嘉穀管理得當的情況下,沃柑豐產期畝產可突破萬斤,這樣一來,其中的收益有多高,可想而知了。

可以說,在市場跟風將沃柑生意做成一個爛生意之前,這不是一個果園,而是一個金礦。

盧副會長他們又怎麼捨得放手?脫離了嘉穀的生產管理技術、儲運體系乃至銷售渠道,就算選擇同一個項目,也不見得有利可言。

歸根到底,他們就是想趁機多爭取點話語權。

中國的事情就是這樣,不鬧不成樣,鬧了以後才是自己的。

可惜,齊政的底氣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充足。

有些合作商,需要安撫;有些合作商,則不能慣。

齊政甚至不覺得盧副會長之流是麻煩,對於他們的討價還價,有太多的解決方案了。最直接的解決方案,就是

「說起來,第一批被我們告上法庭的合作社,判決也應該要下來了。」齊政貌似不經意的感慨道。

此言一出,別說是盧副會長了,就是看熱鬧得陸會長,心臟都「怦」的一跳。

別看嘉穀平時走的是善男信女風,一副有財大家發的模樣。

但該槓的時候,嘉穀也是真的能槓。

將涉及上千戶農民的幾十家違約合作社一同告上法庭,鬧得全國皆知,嘉穀幹了,不帶一點猶豫的。

沒人覺得嘉穀會敗訴。

國內很多法規向來如此,劃出線來,雖不嚴加監管或執行,使得下面漸漸的越線而行,但到了需要執行的時候,無辜者甚少。

盧副會長有點後悔自己跑來出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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