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吾非善男信女(1/2)
競爭對手作何感想,暫時對嘉穀影響都不大。
另一邊,繼滇省之行後,齊政南下桂省。
桂省在嘉穀的農產品供應鏈版圖中,有著非常重要的地位。這是嘉穀最大的水果生產基地,是嘉穀在南方最大的大豆生產基地,也是嘉穀在國內最大的甘蔗原料生產基地……
可以說,嘉穀是將桂省視為農產品生產「大後方」之一。但就是這麼一個重要的據點,成為了嘉穀系合作社「違約風波」的重災區。
僅僅是在桂省,就有六個大型合作社被嘉穀告上法庭,占了被告合作社的五分之一,而且無一例外集中在水果行業,這也讓前來拜訪齊政的桂省水果行業協會陸會長面露慚色:「……實在是慚愧,給嘉穀造成了這麼大的影響。」
齊政搖搖頭,道:「這與陸會長無關。說到底,是人心不足,還有就是我們自己出的紕漏所致。」
行業協會與行業主體的關係,就像是聯合國與五大流氓的關係一樣。前者雖然是名義上的聯合組織,但要說控制後者也做不到。沒有利益糾葛的時候,後者自然是一副聽話的樣子,可有了利益問題就不好說了。
何況,和所有的組織一樣,行業協會內部也不是只有一個派系。
齊政能理解,陸會長這下子算是鬆了一口氣。最近一個月,真是既煩躁又鬧心,再這麼下去,頭髮都掉光了。
五年前,在行業協會的協助下,嘉穀對桂省水果行業進行著一場從供給側到消費終端的全產業鏈變革。
如今嘉穀已經累計在全省布局了上百個水果專業合作社,從水果的科學種植研發、改良果品的營養及口感品質、保鮮儲存及運輸環節的創新研發、新型的線上線下直營連鎖售賣方式,可以說專業合作社建到哪裡,就提升一種水果的品質,就帶動一方果農致富,還提供一批就業崗位。
桂省不少偏僻地區,也因此由過去的勞動力剩餘地區變成了勞動力短缺地區。過去外出到處去打工的勞動力,現在紛紛回村種果樹,還從省會等地區,以及鄰省吸納剩餘勞動力。
這兩年,行業協會沒少因為配合嘉穀的工作,被省委領導點名表揚。他陸某人更是在年初對考察的省委大佬保證道,這不是終點,而是一個起點……再然後,就被此起彼伏鬧著違約的合作社打臉了。
走到這一步,也來到了中國農業最難被改變的一環。是進一步,還是退兩步?可能就在一念之差。
當然?肯定不是在他的「一念之差」,而是在真正的行業大佬齊董事長的「一念之差」。
不過?能出力的地方總歸是有的。陸會長重新露出微笑?道:「我今天還帶來一個好消息。」
「哦?」
「行業協會統一反對合作社惡意違約,支持嘉穀維權。」
「這個的確是好事。」齊政也露出笑容。
「不過?部分果園園主還是想和嘉穀好好談談。」
「沒問題,我此行就是為溝通而來的。」齊政答應得很爽快。
陸會長終於覺得順利了一點?笑道:「那我來安排宴請吧?齊董有什麼要求?」
聽到「宴請」二字,齊政不禁皺了皺眉。
他明白陸會長的想法,在酒場上,觥籌交錯之間?很多事情就容易溝通了。
所謂的長袖善舞?有一半的時間,就是舞在酒場上的。
而會不會舞的標準,其實就是喝了酒,能不能把事給辦成。
有的人,喝了酒能辦成事?有的人,喝了酒也辦不成事。
齊政自覺從來都不是一名長袖善舞的人?所以,他也不喜歡酒場。
何況?成功的標準是什麼?就是讓別人來適應他的喜好,而非他來迎合大眾。
「喝酒就不必了?我們就擺明車馬?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好了。」齊政語氣很輕?但不容置疑道。
陸會長突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可能還是太樂觀了。
酒場都不開,哪裡順利了?
陸會長仰首望天三秒鐘,也只能順著齊政的話道:「也是,正事要緊。剛好,盧副會長就在協會裡,那,我邀請他過來?」
正如齊政所想的那樣,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他不想應酬,就沒人能逼他應酬。
甚至說,齊政能親自與盧副會長之流溝通,已經是給他一個面子了。
盧副會長確實沒意見,或者說,他有意見也沒用。
盧副會長本身就是一個大果園主,與陸會長一系不同,他是桂省水果行業大投資商們的代表。
與其他農產品不太一樣,水果可以算農產品中「利潤最高」的領域,相對的,資本也更青睞於投資水果業。
桂省的嘉穀系水果專業合作社中,有相當一部分,主要投資者就是這些人。
信息局的反饋也顯示,最貪心不足的,也是這批人。雖然鬧騰得最厲害的幾家已經被嘉穀告了,但剩下的也不是什麼善茬兒。
對於一言不合就訴諸法律的嘉穀,盧副會長還是有理由不爽的。
「齊董,明人不說暗話,是有人要高價挖角我們果園,能多賺點錢誰不心動呢?不過,大家合作一場,我們也不願意與嘉穀鬧得難看。您要開誠布公談談,那我們就不客氣了。」盧副會長沉聲道。
「對,今天是為了解決問題的。」陸會長笑著說場面話。
「我們都無意退出嘉穀系合作社。」
「太好了。」陸會長直接變成捧哏的了。
盧副會長呵呵一笑,看了齊政一眼,接著道:「不過,我們也有一些小要求。」
齊政不動聲色:「你說。」
「我們覺得合作社可以在一些方面上放鬆一點要求。」
「什麼意思?」齊政沉穩的問。
盧副會長微笑著道:「譬如水果的標準化生產。我知道嘉穀是希望控制好品質,但嘉穀制定的果品標準未免太高了……」
像嘉穀主推的沃柑種植,嘉穀技術人員長駐基地,五年來馬不停蹄地進行多種不同的試驗和探索,因地制宜為它定製了種植方案,改善沃柑肉質和風味。為了品質更穩當均勻,甚至砍掉了約1/10密度過大的果樹,對果樹進行精細的樹形管理。
什麼時候採摘,也是嘉穀果品標準的核心規定之一。同樣是摘果,一般果農在果子七成熟的時候,好的壞的,生熟不論,一次性全采完。而嘉穀標準要求講究成熟度,非九成熟不下樹。
採摘順序也有講究先採外圍、糖分營養充足的成熟果,待過些時日,靠裡面的果實糖度提上來,再採摘下一批,耗時耗力。即使樹上熟要面臨更多未知風險,採摘期碰上比如颱風、雨水等自然災害,等於一年辛勞打水漂了;可是,為了更好的品質,有風險也要砥礪前行。
對於消費者來說,這當然是好事;但對於投資者或生產者來說,這意味著麻煩。
齊政似笑非笑,道:「越是標準化生產,越是品質穩定,越能帶來好價格。這一點你們又不是沒有體會,所以,你們反對的理由是什麼?」
盧副會長皮笑肉不笑的道:「問題是,成本太高了呀。哪怕降低一個標準,還是比一般的市場標準高。嘉穀家大業大,不需要摳著賺錢,但我們這些小打小鬧的,能省一點都好。」
齊政不置可否,淡定道:「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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