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戰火四起長城危(2/2)
一副鎧甲、一把馬槊,一柄馬刀,以及,那血肉之軀。
抬眼望去,黑壓壓的柔然將士蔓延至黑夜,使得他們一眼看不到頭,如此敵眾我寡。
他們不知道柔然人到底有多少,他們能堅持多久,能否堅持到柔然人撤退?
「啊,來呀,來呀!啊......」
一位面色蒼白的將士怒吼一聲,抬起疲憊的胳膊,揚起卷刃的馬刀,狠狠的朝著登上城來的柔然將士殺去。
「噗呲」
那登上城牆的柔然將士一刀將那面色蒼白的將士砍殺在地,身子一躍,跳上城道,二話不說就朝著左右殺去,他要為後人開出一條血路。
「殺啊!」
「殺啊!」
見有人登上城牆,柔然將士的士氣大震,紛紛爆出一聲怒吼,朝著那缺口急速湧來。
疲憊的守城將士聞其怒喝,朝城道一看,卻有柔然人殺上了城道。
暴怒一聲:「啊,汝賊,安敢欺我無人?」
「將士們,柔然賊已上城道,隨我殺下去,殺啊!」
丘穆陵貢面色猙獰的咆哮一聲,揚起馬刀朝著缺口狠狠殺去,缺口處的守城士卒更是奮不顧身的挺起胸膛,無視柔然人砍來的馬刀,與其砍做一團。
一時間,將士用命,將柔然人的攻勢攔截,一個個守城將士不斷與敵同歸於盡,更有甚者,見不到將其砍殺的機會,怒吼一聲,不顧那插入腹中的馬刀,伸手抱住敵人就一同跳下城道。
鐺鐺鐺的金戈聲響徹城頭。
可他們的圍堵,讓其他地方又破,長城,危在旦夕,援兵再不來,他們將失去長城的防線,退守戌城,若戌城再破,也唯有退守劉盛置建的重鎮——懷朔鎮。
可懷朔鎮,那是他們的新家園,一個,尚未住人的新家園,看柔然人的兇猛勁頭,也許,他們還沒退回去,就已經戰死了。
長城上,城頭極為慘烈。
三水處,劉盛大營也紛紛響起了女郎的大聲呼叫。
「此處水波甚烈,此處水波甚烈......」
「此處水波甚烈......」
「此處......」
幾位女郎同時呼喊,令劉盛神色一凜,回身大喝一聲:
「左飛石、弩車右旋東南向,右飛石、弩車左旋東北向!旋踵,快!」
「酋帥令,左飛石、弩車右旋東南向,右飛石、弩車左旋東北向!旋踵!旋踵!」
「酋帥令,左飛石、弩車右旋東南向,右飛石、弩車左旋東北向!旋踵!旋踵!」
「酋帥令......旋踵!旋踵!」
「咔咔咔~」
「咔咔咔~」
隨著令兵的奔走相告,無數投石車、床弩身邊的將士使出吃奶的力氣,緊急調整方向。
可即便如此,床弩車和飛石車,一旦固定就不好移動,還是要耗費不少時間的。
而劉盛也是知道此事的,但他也知道,大檀渡河一定會搭建浮橋,不然以三水之深,泅渡就是個笑話。
「哈!」
眾人大喝,旋轉床弩、投石機。
『機長』見投石機還差很多,忙道一聲:「來,再來!哈!」
眾人伸手推著投石機,一使勁,怒喝一聲:「哈!」
「嘎吱~」一聲,投石機被挪動一些角度。
「再來!」
『機長』再吼!
「哈!」
『機手』再推!
將士們一個個怒吼著將床弩、投石機慢慢旋轉。
時間緩逝,火燭下的水波更加劇烈,對岸的火把已在河中晃動,並不斷前進。
劉盛神色肅穆,冷視著黑暗中的河道,以及那不斷前來的火把,他心中並無一點怯意。
水波越來越烈,火把越來越近,待火把已過河中央,這邊的投石機和弩車也已重新固定。
劉盛緩緩舉起手,對身邊的護衛冷聲說道:「火把!」
遂即,一位護衛將手中火把遞上!
劉盛雙目一冷,對其說道:「去,傳令賀兒無心,讓其選兵千餘,搭建大船從大河來,待柔然退去......」
頓了頓,又道:「或是殺入五原,趁柔然不備,率軍入白渠水,從坑道進入盛樂,將柔然掠取的錢財運出來!」
護衛拱手說道:「是將軍!」
待其剛放下手臂,劉盛又道:「再令孟小虎、長孫奇、李鵬程等,率玄甲軍及餘部北上阻敵!以孟小虎為主!」
「是,將軍!」
護衛再次應道,躊躇片刻,見劉盛再無他話,連忙轉身離去。
劉盛回頭看了眼護衛,嘴角一撇,喃聲道:「大檀,你想讓我死?呵呵……」
冷笑一聲,劉盛雙眼微眯,將火把朝前一揮,咆哮一聲:「飛石、床弩,放!」
早已林立的傳令兵頓時傳喝:「酋帥令,飛石、床弩,放!」
「攻令,飛石、床弩,放!」
「攻令,飛石、床弩,放!」
「放!」
「放!」
「放!」
砰砰砰~
一架架投石機鬆開絞盤,頂上的大鐵塊頓時砸落在翹板之上,發出一陣砰砰砰的聲音。
下一刻,無數飛石從石勺中迅速飛起,朝著河中急速落去。
投石機前側,無數弩車也發出怒嘯,一支支床弩嗖嗖嗖的朝著河道穿鑿而去。
雖是黑夜,可劉盛卻可以看到無數飛石騰起的壯觀場景,下一刻,便飛入黑夜之中……
不久,遠處就傳來一陣啪啪啪的落石擊水聲,與那咔嚓、咔嚓的木材斷裂、人骨碎裂的聲音,一道道慘叫被淹沒。
啪啪啪~
如冰雹般的飛石落下,黑夜中的飛石讓柔然人極為驚恐,紛紛大叫著躲避開來。
對岸的大檀與於陟斤看著已過河中央的部隊瞬間混亂起來,眉頭深皺,側耳聽聞,卻是一聲聲啪啪啪的聲音。
「飛石!」
大檀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