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七尺男兒長孫頹(2/2)
不多時,長孫頹便被一位侍衛從殿外帶來,待至堂中,他先是對拓跋燾扶胸施禮,言道一聲:「單于。」
隨後,又朝長孫翰和長孫嵩施禮喚道:「伯父,阿父。」
長孫嵩和長孫翰不敢言聲,僅是點了點頭。
上座的拓跋燾趁機將長孫頹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嗯,此子身子薄弱,怎獲得大功的?」
雖然有此疑惑,拓跋燾卻也違心的說:「好!頹公子,當真是一表人才啊!我大魏就需這般威武的兒郎!」
說罷,便將『賞識』的目光投向長孫頹。
「一表人才?」長孫頹嘴角微微抽搐,他自己長什麼樣自己不清楚嗎?還一表人才,就他那薄弱的身子骨,在胡人眼裡那就是被欺負的對象,還什麼威武的兒郎?瞎扯淡吶?
嗯,雖然知道拓跋燾是在說違心的話,但長孫頹也不敢露出其他的表情,忙低腰垂首,不卑不亢的回道:「謝單于讚賞,一表人才不敢當,與朔州伯相比,威武更是無從說起了!」
「還算有自知之明!」拓跋燾暗自點了點頭,對其說道:「我聞你阿父說你不想要賞賜?可有其事啊?」
聞言,長孫頹微微一愣,扭頭看向一旁的長孫嵩,但見長孫嵩對他隱晦的擠眉弄眼,他頓時就明白了,笑了笑:「回單于,確有其事!」
「哦?既是如此,那吾將爵位復授與你,怎樣?」
長孫奇聽聞,不禁面露難色,心中卻在想著如何逃脫此地。
而拓跋燾見其一臉難色,不禁眉頭一皺,卻是覺得,這長孫頹先前是在給他玩一出以退為進的戲碼,登時就有些不喜了。
待氣哼兩聲,拓跋燾冷聲問道:「長孫兒郎不言話,是為何意啊?」
長孫嵩一聽拓跋燾的語氣變了,常年侍奉君王的他自然揣摩出了拓跋燾的心思,忙向長孫頹呵斥:「你這奴子還不快謝過單于!你的戰功比之朔州伯如何?此等封賞常人一生都不可求,你當真是要氣死阿父?」
說著,長孫嵩登時就舉起拳頭。
旁邊的長孫翰一看,連忙抓住長孫嵩,一邊朝長孫頹說道:「頹兒!還不快謝過單于?」
見長孫家的人此番舉動,拓跋燾眯起眼眸,面色微微露出寒意,那雙眼睛,狠狠的盯著長孫頹。
這時,長孫頹終於忍不住了,抬步上前,對拓跋燾躬身施禮,語氣誠懇的說道:「回單于,非是阿奴貪得無厭,乃是這爵位我也不想要,若單于憐我有功與大魏,那便請單于允我一事吧!」
那邊,為長孫頹忘了他昨日之言的長孫嵩本就在氣頭上,此時再聞長孫頹的話,登時火冒三丈,險些昏厥了過去,哆嗦著手,指著長孫頹:「你這奴子,莫要胡言,單于賞你與否,皆在單于,你怎敢他求?」
眼看長孫嵩就要氣暈過去,一旁的長孫翰連忙一個抄手,將其攙扶住,隨後,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望向長孫頹。
也不怪二王如此,畢竟接受封賞這事,長孫頹不該這麼做,要深知,拓跋燾是帝王、是一國之君,無論你立下多大的功勞,他給你什麼,你就得接什麼,哪怕他不給你賞賜,你也得受著。
所以,他不給你的東西,你也不能伸手去要。
長孫頹的做法,卻是逾越了,畢竟他本身是罪臣,拓跋燾先前已是說過將其功過抵消,這一次的封賞,只是從劉盛口中得知他長孫頹的戰功是極大的,為了顧及劉盛和長孫家,拓跋燾才這般為之,若是換做他人,你來試試?
哦,這皇帝都將封賞擺桌面上了,你還妄言要別的?真是嫌腦袋待在脖子上待累了。
當然,這都是長孫二王和拓跋燾的想法,長孫頹的想法卻很簡單,他只是不想回平城罷了。
這時,拓跋燾伸出手來,將二王制止,對長孫頹笑道:「長孫兒郎且說說罷!」雖然拓跋燾是面帶微笑,可笑容下掩藏的,是濃濃的殺意。
長孫頹抬目,朝拓跋燾覷將一眼,又移眸瞥向長孫嵩,心裡一狠,垂首說道:
「回單于,自阿奴來到朔州守邊,才發現,我守邊將士,才是真男兒,他們為我大魏駐守邊防,阻敵入侵,才使得我大魏安詳。
尤其是朔州伯一部,七千餘眾,無一言退者,此次一戰,部落男兒僅存八十有三,這讓阿奴很是羞愧,因此,阿奴不願再做那逍遙公子,願與朔州伯一同守衛我大魏邊關,阻敵入侵,才不枉我堂堂七尺男兒,此事,還望單于准允!」
此話一落,不止拓跋燾楞了,便是二王也愣住了。
這長孫頹在說什麼?他要繼續在邊關當守卒?要繼續在那苦寒之地當兵?
「望單于准允!」半響沒得回復的長孫頹又開口說道。
這一言,讓三人回過神來,拓跋燾猛然大笑:「哈哈哈.......好好好,頹公子有此志向,實乃我大魏之福啊!」
長孫奇咧了咧嘴,張口問道:「不知單于可准允?」
「哈哈哈,這有何不.......」拓跋燾話沒說完,那邊的長孫翰插言道:「單于,微臣有話要說,還望恕罪。」
因長孫頹的請求而高興的拓跋燾沒有怪罪長孫翰的打岔,伸手說道:「平陽王說來便是。」
長孫翰上前幾步,低眉輕語:「頹兒,你年歲尚小,且兵法韜略不曾熟讀,安能駐守邊關?萬萬不可這般胡言啊,你可要知道,單于已允諾你父王,復你爵位,你只要在平城潛心學習,日後,定有你守邊的時候啊!」
長孫嵩輕撫著胸脯,勻了勻氣息,:「確實,頹兒,你現今,應當隨父回府,你不想想,你阿母是何等想念與你嗎?」
長孫頹見阿父不理解他的做法,不禁皺了皺眉頭,暗道一聲:「阿父,阿奴也不想如此,阿奴也想隨您回府,可阿奴怕這一回,你我父子二人便會陰陽相隔啊!」
想罷,長孫頹狠了心,鏘聲道:「阿父不必多言!想那朔州伯,與阿奴年歲相仿,不也立此大功?雖說阿奴不若朔州伯,卻也想憑自身進取,而不是靠阿父蒙蔭,望阿父成全!」
「望單于成全!」
長孫頹極其堅定的態度,令長孫嵩、長孫翰一時語塞,不知說什麼好,反觀拓跋燾卻露出欣慰的笑容,對三人說道:「好了,二公莫要再言,既然頹公子有此一想,我等當給予支持,長孫頹聽令!」
「卑職在!」長孫頹終是面顯喜悅。
「現命你為五原都將一職,率兵三千,死守我大魏邊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