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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洗腦怎能沒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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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靜下眾人,劉盛回頭看了眼庫狄之輩,對眾人說道:「侯莫陳允一部,犯者諸多,然其部隊主懸崖勒馬,並有檢舉之功,其部可功過相抵,念眾將士初犯,閒時從寬之規,我也可許爾等檢舉之事,以抵所犯之罪。」

說著,伸手指向庫狄等人:「侯莫陳隊主曾言,眾將士本不欲觸犯軍規,實乃此輩相逼,我允爾等之機,檢舉其人之罪,可回落,可留此戌邊,不入奴籍,戰死沙場者,家眷吾養之。」

說著,掃了眼眾人,冷聲道:「警醒諸君,侯莫陳隊主及其隊兵與爾等相處日久,不說與諸位皆相識,但大數應當識得。

諸君可莫要說謊啊,若不願檢舉,吾也不強人所難,說出自身所犯何罪於軍中領罰,可倘若言不由心,但有隱瞞,待由侯莫陳隊道出,哼,那吾也只好與其斬首之刑了。」

眾人聞言,渾身一顫,看向庫狄等人的臉色極為痛苦。

庫狄之輩,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部落,他們這些將士,也都是來自這些部落的阿郎。

換句話說,庫狄等人能當領頭的,可都是他們極力擁簇的,他們或相識、或玩伴。

現在,劉盛讓他們告其罪,能不為難嗎?

這就相當於你兄弟知道你生活艱難,非常仗義的帶著你賣粉。

有一天,哥倆都被逮了。

他們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檢舉你兄弟、提供他的犯罪證據,你不僅無罪還有功,你會怎麼做?

仗義的吶,咬緊牙關,咱哥倆一起死。

不仗義的吶,自然會說出來。

就像那一首童謠:

星期天的早晨霧茫茫,十八歲的小孩搶銀行,我搶金,他搶銀,我跑了,他抓了,我在家裡吃饅頭,他在牢里挨拳頭,我在家裡嗑瓜子,他在牢里挨槍子,我的瓜子磕完了,他的小命玩完了.......

雖然是個童謠,但也說明了兩種人格。

這裡面的我,顯然是自私的性格,不然不會僅跑了一個『我』。

而裡面的那個他,是個仗義的性格,沒把『我』供出來,不然那個『我』不會那麼安穩的坐在家中又是吃饅頭又是磕瓜子的了。

所以,是要好好活著,還是玩完?

這是一個深奧且自私的問題。

如果是私下來說,可能大部分人會選擇自己好好活著,自私是天性,仗義是人性,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但換個角度來講,人的自私也是會被削弱的。

比如,眾目睽睽之下,你是供還是不供?

不供,完蛋。

供了,那在別人眼裡,你就是一個不仗義的完蛋玩意,並且會越傳越廣,自己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會唾棄你,可能某天走在路上,就會被人指指點點。

這是一個深奧且自私的問題。

令他們陷入兩難的,便是這仗義在作祟。

俗話講,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講義氣吶,多半是從事卑賤職業的普通民眾,而有知識的人卻往往做出違背良心、背棄情義的事情。

而他們,大多數都是那屠狗輩。

倘若,劉盛不以家國大義來壓,這些人並不會猶豫,他們會堅決的保持沉默。

可劉盛上來便是拿獨孤部的忠義來講話,暗示他們甚麼叫大義,然後再道出關隘的重要性。

這明里暗裡可都是在說:你們推選出來的人都是在破壞國家的穩定,而我獨孤部為了家國的穩定現在連女人都上戰場了,你們還要再搗亂嗎?

身為部落的人,他們可以不顧國家的存亡,但身為男人,他們可不想連女子都比不了,可這,卻需要他們將個人仗義放置一旁,這也是他們不願的。

場面寂靜無聲,唯有那風兒刮過吹出些響聲。

劉盛目光平靜,在人群里不斷掃視。

盧長宇說,他隊裡有個很聰明的人,昨夜情況危急之時他讓這人混入了這些人中,以保安全,他不知道這個人能否幫到劉盛,但卻也將他的名字告訴了他的郎主.

那個名字,就叫王憨字錫山.......

劉盛找的,便是這個人。

自他知道俘虜裡面有著這麼一號人的時候,他就想出了一條更好的辦法,當然,這個辦法得需要那個叫王錫山的人來配合。

劉盛不知道這個人到底聰明到甚麼程度,但能當得盧大一聲聰明人,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突然,劉盛笑了,在他視線的某處,倏忽之間伸冒出來一隻手臂,這隻手臂在半空劃了一圈又落下。

「還蠻謹慎的嗎」劉盛笑道。

他沒有貿然行動,那塊地方人很多,手臂也僅是一閃而過,他沒有確定到底是誰,目光鎖定,靜待那手臂的再一次出現,他知道,如果是那個聰明人,他一定會看到自己在找他。

如其所想,等了一會兒,那手臂便再一次出現、落下,劉盛看清楚了,大聲叫道:「既然諸君不願當那為首者,那吾便點兵了。」

說著,指向那手臂的主人:「汝來!」

眾人聞言,登時回望,想要看看劉盛指得是誰,可那一片區域有不少人,誰也不敢確定是誰。

被劉盛所指的地方,人群一片恐慌,唯有一人卻是慌亂中帶著平靜,他便是那王錫山,但他沒有主動站起來,反而在盡力的和其他保持一樣的姿態。

劉盛笑了笑指了兩個將士:「去,將那臂束紅帶之人押出來!」

二人朝人群看了一眼,登時便看到那手臂束著紅帶的王錫山,忙應命道:「是,將軍!」

言罷,便沖入人群,直奔王錫山而來。

看著甲士奔來,王錫山周邊的人都慌了起來,王錫山見狀,也連忙裝作慌亂的樣子。

看著被甲士架起,掙扎且無助的王錫山,周邊人不禁鬆了口氣,也為王錫山默哀。

但他們卻不知道,這王錫山,是個暗托啊......

洗腦,怎能沒托吶?

劉盛笑咪咪的看著眼前的小郎君,那灰頭土臉的樣子掩蓋不住他的書生氣。

「汝先來。」劉盛指了向庫狄他們。

王錫山聞言,朝後看了一眼,表現的慌慌張張,有些猶豫的樣子。

這演得,可以啊。

劉盛心裡贊道,但他已經不想浪費時間了,走上前來,拍了拍王錫山的肩旁,大聲說道:

「汝是何人,吾不問,何人部下,吾也不問,你只需道出其人何時何地所犯何罪便可,一罪抵一罪,說的越多,罪責越輕,待講完,去軍令官處上報名姓即可!」

王錫山抬頭看了眼劉盛,眼中滿是笑意,但身子卻是顫抖著,禮道:「謝將軍!」

說罷,他便指向一人,緩緩道出他『所了解』的事情,說完一人,他未曾罷休,又指向一人說道:「此人如前者一般,於..........」

一個又一個。

看得劉盛是目瞪口呆,這王錫山做的,比他想的更好,他以為王錫山頂多也就是開個頭,隨著指著一個人說上一番就好了,哪成想,這是要把一十六人全給說一遍啊。

說完,下一個,說完,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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