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1/2)
日下時分,戌城。
一位披散著頭髮的胡人滿臉的喜色,他一路奔跑,一路朝街道兩旁叫喊著。
「可汗回城了,可汗回城了!」
「可汗回來了,可汗回來了!」
隨著他的叫喊,街道兩旁正在忙碌的人們手中不禁一頓,紛紛朝那胡人看去,而其後面,正是一行三十四騎的劉盛。
「可汗!」
「可汗!」
「可汗!」
兩旁的胡人喜出望外,無不躬身施禮,以往的面癱臉,都露出了些笑容。
聽聞外面大呼可汗的聲音,土屋內也走出了不少將士,望著遠去的散發胡人,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可轉身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
「好一個貴公子!」
很多士卒都是自中原而來,並不認識劉盛,見著他的第一印象,便是一個貴公子了。
這時候,街道旁對劉盛施禮的那些人大聲叫道。
「那落領民,拜見可汗!可汗萬勝!」
「胡落領民,拜見可汗!可汗萬勝!」
「.......可汗萬勝!」
「.......可汗萬勝!」
胡人們非常激動,可汗秋去冬回,已是月余,而柔然仍在漠南虎視眈眈,劉盛的回歸,讓他們終於放下了心中的擔憂。
對於劉盛月前的狄那一戰,經過回落的娘子軍講述,很多胡人都已得聞,因為他們信奉強者,而當這個強者是他們的可汗的時候,他們會更加無比的驕傲,並盲目的崇拜。
看,這就是我們的可汗!
救大魏於水火之中的可汗!
斬敵大將於陟斤的可汗!
破柔然十萬大軍的可汗!
你柔然在側有何妨?我可汗能敗你一次,那便能敗第二次!
「.......可汗萬勝!」
「.......可汗萬勝!」
激動的胡人們,不斷的大聲叫著。
而兩旁聞聲出來的匠人則不同,他們很平靜,只是看了眼劉盛,便提著錘子、釘子、皮毛回了土屋。
朝代不斷更迭,我該打鐵的還得打鐵,誰勝誰負,與我何干吶?我還不是要打鐵?
那些出來的士卒們微微一愣。
「這?這是,獨孤部的可汗?」一位士卒自問自答。
「顯而易見!」旁邊一位短須的士卒說了這麼一句,隨後,他作輯一禮,大聲叫道:「軍下,拜見朔州侯!」
一聲大吼,讓他旁邊的士卒都嚇了一跳。
與可汗萬勝不同的聲音,自然引起了劉盛的注意,他朝這邊望了眼。
那些士卒也反應了過來:「軍下,拜見朔州侯!」
劉盛沒有向往常一樣隨和,僅是平淡了說了句:「起身吧!」便帶著眾騎從其身邊擦過。
「謝朔州侯!」
短須男子直起身來,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但眼角餘光卻一直看著劉盛,直到三十三騎走過,他話都沒說一聲,朝著一方就撒丫子跑了起來。
「嗨,你這奴子去作甚?甲不要了?」
短須男子沒有理會同伴的呼喊,就悶著頭朝前跑,心中卻是在想著:「哼,一副甲,回頭再取便是,朔州侯回城之事,才是大事,我若能先告知將軍,那將軍心中,定會有我一席之地。」
這麼想著,短須男子跑的更快了,讓其同伴看得直搖頭。
而與短須男子相同的是無數胡人,但不同的是,他們要回落告知落大人,我們的可汗回來了.......
。。。。。。。
督護府中,陳白正在發愁,自狄那一戰過後,那些中原兵就有點脫離他的掌控了,他比不得長孫奇和丘穆陵戈這種土生土長的胡人,他們說什麼,胡人士卒還會聽一聽,但到他這裡,卻有些行不通,只因為他是個漢人。
「郎主之前曾讓我輩掌過軍中事,也無我這般呀,哎,究竟是何處出了問題?」
陳白想不通劉盛為什麼可以,他卻不行。
「將軍,將軍!郎主來了!」
院外,一道驚喜的聲音傳來。
「?」陳白猛的一怔:「郎主來了?」
楞了一下,陳白連忙朝外走去,迎頭撞見一人。
「郎主到何處了?」不待那人說話,陳白便已問道。
「已入戌城!正朝督護府而來!」那人作輯笑道。
「好!」陳白猛拍大腿:「快叫上諸位丈夫隨我前去迎接!」
「是,陳將軍!」那人笑眯眯的答道,一轉身,人就沒了,這速度沒說的。
陳白搖了搖,:「這湯官,都已是幢主了,還如此......」
絮絮叨叨了兩句,陳白捲起甲裙,兩步並作一步,朝著大門走去。
等了有一會,一群穿著明光鎧的人趕來。
「郎主當真來了?」
「來了,當真來了,吾騙汝作甚?」
「好,姑且信你一回,你這奴子若要言謊,弟兄們定叫你臀部開花!」
「對,你這奴子敢說謊,定饒不了你!」
「好好好,阿奴若要說謊,諸兄要對吾作甚,吾都接著,可要是吾未言謊,那諸兄是否要請小弟去那館驛瀟灑瀟灑?」
「這有何難?郎主來了,當飲!」
「飲?飲甚?」陳白遠遠的插了一嘴,這一嘴,使得眾人紛紛一頓,也不再言話。
「將軍!」
「將軍!」
陳白掃了眼眾人:「爾輩既已從軍,那便不能再如往昔一般嗜酒,郎主所言,火燒烏巢、大意失荊州之事,諸君可在耳否?」
陳白說完這話,便直直的看著眾人。
眾人沒有回話,一副見鬼的模樣。
陳白不解,剛欲轉頭,便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二刀子還記得這事兒,不錯,不枉我教導多年啊!」
「郎,郎主?」陳白身子一顫,猛的轉過身來。
那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笑容,讓陳白心中一暖,當即大拜:「白,拜見郎主!」
「吾等,拜見郎主!」
「威武!」看著身著鎧甲顯得武威不凡的眾人,劉盛笑了笑,走上前來將陳白扶起。
「都起來吧,諸君隨我多年,不必拘禮!」
「謝郎主!」眾人唰的一聲,整整齊齊的站了起來,懷念的望著劉盛。
劉盛笑了笑:「今日不能與諸君敘舊了,且散去吧,待我與陳白了解下我部之事,再與諸君一醉方休!」
眾人一聽,自是知曉何事,還不是為了那些兵來得?
秉著郎主的事為大,他們也沒有多說什麼,但也沒走,很自覺的為劉盛把起了大門。
可這麼一來,就苦了之前的門衛了,看著這一群大佬搶了自己的飯碗,他們是有苦難言啊,走吧又走不掉,不走吧,如坐針氈啊。
看看,這些人,不是幢主就是隊主,最低的也是個隊副,他們是一動也不敢動啊,尤其是,剛才進去的,朔州侯......我......我們沒施禮啊!!!
門衛們快要急了哭,但這些個人卻興致勃勃的在門口大肆討論起來。
府內,陳白和劉盛一路前行,沒有什麼接風洗塵,也沒有什麼休息,創業路途上,是極具艱難的,劉盛現在是爭分奪秒,迫不及待的就向陳白了解著戌城所發生的事情。
絮絮叨叨的談話中時不時傳出一聲怒喝,房中二人從日下時分,一直說到初夜。
「如此說來,是他們不服你呀!」
了解了軍中詳情,劉盛不由得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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