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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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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軍中詳情,劉盛不由得嘆道。

陳白神色一暗,胡人向來強者為尊,又個個自詡勇士,沒有開化的人還會把漢人視作下賤人,當他們知道他們的將軍陳白就是那下賤的漢人的時候,他們那高傲的性格,又豈會服他?那種族的驕傲,哦不,是族群的驕傲,又豈會讓他們服一個漢人?

「白有負郎主所託!」陳白心中有愧。

劉盛沉吟了下,「所部之內,人人如此,怪不得你!」

眼睛一眯,冷聲說道:「但他們此為,也著實不將我放在眼裡呀,可是欺我年幼?」

「兵長可越,隊主可取,幢主可代,可這軍主,豈是他們可自取的?」

劉盛的言語中透著森森的殺氣,陳白一驚,連忙說道:「郎主,彼輩勢大,還望緩緩圖之!」

「緩?」劉盛抬頭看了眼陳白,冷哼一聲:「緩不得啊!時不我待,須得槍打露頭鳥,給予其致命一擊!」

「可彼輩數倍與我,不得勝啊!」陳白面露難色的說道。

如果能以強硬的姿態降服他們,那他陳白早就降服了,也不會等到今日,那些被劉盛任命為軍主幢主的人,也不會現在給劉盛守門了,而是在軍營中。

因為,他們是被打出來的。

以下犯上,死罪,但犯上的人多了吶?甚至是可以翻身的時候,那誰是上誰是下?

這是一個以拳頭說話的種族建立起來的王朝,哪怕他們在學習漢,但骨子裡的東西是沒辦法一時間就改變過來的,所以,這裡也是一個以拳頭說話的地方。

法律什麼的,之前也說過,鮮卑建國以來,律法便不完整,說他們無法無天也不為過了。

出了這種事情,劉盛如果想要一勞永逸,也只有一個字,殺,殺了那些領頭的。

這是劉盛必要做的,如若不然,那日後也會出現這樣的問題,這些來自中原的胡人,不是他的子民那麼聽他的話。

鎮壓,必須武力鎮壓。

劉盛咬了咬牙,當即書寫了二十六份書信。

是夜,督護府奔出二十二騎,飛出四隻飛奴.......

戌城外,有一座大營,這是劉盛之前的大營,那最初抗擊柔然的土丘仍在,土丘下方,十幾個人圍著一團篝火。

「朔州侯來了!」一個身穿明光鎧的大鬍子一邊烤著不知名的肉,一邊沉悶的說道。

一個打眼一看就面色不善的人隨意的咀嚼著肉塊,對於劉盛來此他很淡然,副桀驁不馴的臉上露出絲絲笑容。

「終於來了?」

刺頭,妥妥的刺頭!

「你從何處得來的消息?」一位較為穩重的中年胡人對大鬍子問道。

「一位兵卒見著他了。」大鬍子瞄了一眼刺頭,朝後方招了招手:「且來!」

隨著話落,黑暗中走來一人,細細斷量,正是那短須士卒,想要在將軍面前博得臉熟的士卒。

「軍主!」短須士卒對大鬍子作輯施禮。

「且來說說,你見著什麼了!」大鬍子沒有抬頭,轉動了幾下手中的烤肉。

士卒抬頭偷瞄了眼眾人,作輯說道:「回各位大人,軍下今日去戌城修繕甲兵之時,曾遇三十四騎進入戌城,最前者,身著貂裘,腰佩啷噹,頗為不凡,且旁人皆稱其為可汗,並高呼可汗萬勝。

「軍下當時便想,在這朔州,能稱得上可汗的,也唯有朔州侯了吧?」

「遂,施禮高喝,得其應,果應了軍下所想,其人正是我朔州侯!」

「那人年歲幾何?」中年胡人沉穩的問道。

「約十有五六!」

劉盛的年輕配上他的高位,始終是最惹人注意的,士卒不可能不清楚。

「僅有三十四騎?」刺頭有些驚愕!

「呃......」刺頭的態度,讓士卒有些狐疑,但卻也回道:「三十四騎!」

刺頭聞言,發出一聲大笑,剛要說話,那大鬍子就叫道:「好了,你且下去吧!」

大鬍子沒有對士卒做出任何的獎勵,僅是揮手讓其退去。

士卒瞳孔一縮:「是,軍主!」

說罷,士卒便朝外走去,步入黑暗中,但黑暗中,這一道人影卻突然晃了一下.......

篝火處的刺頭被大鬍子打斷了大笑,正面色不滿的看著大鬍子,而大鬍子卻也沒有好臉色,對其冷喝道:「柯拔賀,你這口無遮攔的奴子,那可是漢人!」

聞此一言,那名叫柯拔賀的刺頭微微楞了一下,遂即不屑一笑,卻也沒再說話。

人群中有一個不起眼的年輕人,隱隱中有被眾人排擠的嫌疑,但他卻神態自若,自顧自的閉目養神,在那士卒走了一會後,他睜開了眼睛,朝眾人笑道:「朔州侯此時回歸戌城,若無這士卒相告,我輩還不曾知曉,你們說,這是好,還是壞啊?」

這人一邊說著,還一邊不懷好意的看了看眾人,言罷,不待眾人回應,又將雙目閉上了,好似游離在人群之外。

而眾人聞言,也僅是朝他看了一眼,也便不再搭理他。

但他的話,卻也讓眾人心中一驚,相互對視。

那年輕人的眼睛微張,見眾人如此,嘴角一撇,心道:「成則成矣,敗也不能引火上身啊!」

念罷,也便不再理會他們,他知道,他將這個問題拋出去,自然會有人議論的,他只要一個結果就好了,畢竟,他是做不了這群人的主的,他只是隨個大流。

其實,他是不想這樣的,但大家都這麼做了,你不一起,那不是等著被排擠欺負嗎?雖然,他本身就不被他們喜歡......

「朔州侯不是身受重傷嗎?怎好的如此之快?」一根筋的柯拔賀愣愣的說道。

眾人聞言,朝其撇了一眼,都好似在看傻子一般。

「這人是怎麼被他柯拔氏推舉出來的?」

眾人搖了搖頭。

那大鬍子嘆息一聲,說道:「此時不是討論朔州侯傷勢一事,而是我輩的行為,是否會惡了朔州侯?諸君以為如何?」

說著,大鬍子朝柯拔賀投去不滿的神色,

如果不是柯拔賀同為次南一部,且非常勇猛,他說什麼也不會給他解圍。

大鬍子的話,讓眾人重回重點,但見中年胡人頓了頓,開口說道:「依朔州侯回戌城卻未告知眾將士來看,怕是對我等不利啊!」

說罷,中年胡人又沉思了下,念道:「可,朔州侯抵至戌城時卻如此招搖,卻也沒有不想我輩知曉的意思,這又是為何?」

中年胡人有些想不透,既然劉盛來前並未向戌城發出消息,那一定是不想他們知道了?那麼,入城的時候又為什麼高調了?

他實在不解。

「或許是知曉我等不服漢人吧,這才來時無信,抵時招搖,以此來給我輩一個警醒!」大鬍子如是說道。

「我們要的不就是這結果嘛?」那不起眼的年輕人突然笑了笑。

眾人一聽,我們聚眾不從軍令,並自稱軍主,不就是為了讓朔州侯來此給個說法嗎?

「不錯,朔州侯來得正好,我倒要問問,狄那一戰,皆賴我輩用命,若非如此,朔州侯安能擊敗柔然?可柔然退去,功勞甚多之輩卻無甚大賞,反倒是那陳白麾下之人個個升官,若非我輩,他們有何等何能當得軍主?」

「我柯拔賀不服!」年輕易燥的柯拔賀第一個發出了不服的叫聲。

而這個叫聲,還是大家一致認同的。

「對,我也要問問,我殺敵十數,僅是兵長,那漢子殺敵不過五卻能當得隊主,為何對我等不公?」

「我輩殊死搏鬥,為大魏立下大功,但各隊隊主隊副,幢主幢副,便是那軍主軍副為何皆是漢子無有我輩?」

眾人怨氣頗大,看來,這是他們認為劉盛未將水端平,漢人一股腦的任命為主官,卻讓主戰的他們保持原位,這是對他們的不公。

多出怨言的眾人一口一個的說著,怒氣越來越大,真不知道他們這麼下去會不會引兵殺向戌城,畢竟,這是一個反骨最多的種族。

怒氣滿滿的聲音讓年輕人再也矜持不住了,連忙打斷眾人,:「諸位,朔州侯畢竟是我大魏國人,且是這朔州獨孤部的可汗,莫要輕舉妄動啊,想想國都的永安公!」

年輕人的一句話,讓眾人心中的怒火登時歇了大半,但嘴中還是在碎碎念。

大鬍子一直沒話說,他就看著眾人發著牢騷,其實,他很想眾人腦子一熱殺向督護府,然後他們自成一軍的,但年輕人的話一出口,他這個想法,也只能是想法了。

哎,永安公。

大鬍子搖了搖頭:「只要我等一心,族中兒郎一心,定可讓朔州侯重用我輩,不再用那漢人,哪怕為此會惡了朔州侯,但只要我眾人兒郎皆如此,朔州侯總不能將大營之人皆斬首示眾吧?」

眾人一聽,紛紛大笑起來。

「庫狄軍主所言甚是!只要我等皆不從軍令,朔州侯定會重申功績。」

「怕不會如此啊!」

年輕人搖了搖頭,他對這些人實在不看好,比如,他們都自封軍主,也唯有他,還是保持著隊副的職位,沒有自稱什麼軍主。

在他不確定是否能成事之前,他不會魯莽。

更何況,這自封的軍主也有點笑掉大牙。

陳白所部中原兵,加上後續補充的,滿打滿算也就萬人,可這萬人被長孫領走一部,丘穆陵戈領走一部,還有孟小虎等人領走一部,這剩下來的,也就三千左右。

這一幢五百人,一軍一千五百人,滿打滿算也就兩個軍主,而那兩個軍主還在督護府中,可這裡吶?一二三......特瞄的十三位軍主了吧?

這年輕人曾經勸過,但他們卻覺得吧,只有這樣才能讓劉盛注意到他們,他們就是要鬧,鬧得越大越好,這樣才能體現他們的價值。

對於此,年輕人不敢苟同,雖然說在部落里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但要知道,這裡不是部落,而是軍隊,這些人在不了解劉盛的情況就這麼玩,這是遲早藥丸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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