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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夜中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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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郎主,是軍中的一位隊副!」

「隊副?」

聽此一言,劉盛眉頭皺的更深了。

從陳白的口中得知,這城外大營原先雖然有些怠慢軍令,卻還不至於擁兵自重,直至劉盛將封賞下發之後,才漸漸的有不聽的話胡人出現,面對這樣的人,陳白本意是要殺雞儆猴,但下面的士卒卻不同意。

如果說數十人倒也好,但那可是數百人不同意,若是陳白堅持要斬,看那情景,非得嘯營不可,陳白不得不慎重,於是便從輕發落了,可這麼一來,就助長了他們的囂張氣焰,不聽話的越來越多,也形成了十幾個小團隊。

這十幾個小團體形成後,不僅不聽將令,還視軍營如無物,將這裡當做了自己家,好似他們的部落一般,對漢人是拳打腳踢,衝突不斷,以陳白為首的漢人集團當然不會坐視不管,為此,還發生了好幾次打鬥。

好在雙方還都比較克制,知道上面還有著劉盛,因此沒敢真的殺人,也就沒使用武器,不然,這軍營中的人起碼得少一半。

但也因此,這打架的事幾乎天天發生,陳白一看,覺得不能這樣下去,這天天打也不是個事,但他也處理不了了,也便向劉盛請示,遣派其他將領相助。

這是沒臉說管不住胡人。

而對軍事非常重視的劉盛聽了這個話就覺得有些不對,但朔州的布局未曾穩妥,這才一直沒來,陳白無法,只好將軍中漢人牽來了戌城,將那城外大營讓給了胡人,以此來相安無事。

也就是說,那城外大營中的人,都是中原各地的胡人,而漢人,則都在戌城中,嗯,那些過繼從軍的漢人。

換句話說,這從大營深夜到訪至此的,也是劉盛要收拾的那一批人。

皺眉思索了下,劉盛對陳白說道:「陳白,讓諸位丈夫把守堂外,遣十位丈夫去堂後候著。」

跟隨劉盛多年,陳白一聽這話便知何意,拱了拱手便去叫人。

不多時,便有十位戴甲將士快速竄入堂後的屏風下。

劉盛這才對甲士說道:「去喚來吧!」

甲士笑了笑,當即俯首:「是,郎主!」

說罷,便朝外跑去。

......

府外,侯莫陳看著督護府心中很是忐忑,他不知道這麼做是好是壞,但和那些人相比,他寧願相信侯爵在身的劉盛。

那傳信的人已進去多時,怎還不出來?

侯莫陳有些急了。

那傳信的人好似聽到了他的呼喊,下一瞬便從府內跑了出來,對他喝道:「入府吧!」

「謝大人!」

侯莫陳對那人作輯一禮,這是非常標準的漢禮,看得那人有些發愣。

侯莫陳近前,看著這人,瞳孔猛的睜大。

「湯......湯幢主!」

侯莫陳心中驚駭,但他掩飾的很好,下一瞬便恢復了正常,裝作不認識湯官一般,跟著他後面朝中堂走去。

望著湯官腳後跟,侯莫陳心中的擔憂更甚。

之前距離較遠,他沒認出來湯官,這方才趁著湯官發愣的時候,他看清了,這人正是他之前的幢主,湯官。

「幢主在此,那一定是有大事發生,今夜,朔州侯果真要動手了嗎?」

湯官的出現,讓侯莫陳不禁腦補了起來,但這個腦補,卻也正中下懷。

隨著距離中堂越來越近,侯莫陳腦門的汗漬也越來越多。

這一個個的隊主、幢主皆在,不是動兵戈他都不相信,也慶幸自己來了,但,他將如何面對朔州侯?

侯莫陳極度不安。

「郎主,人已帶到!」

前方的湯官已經停步,朝內呼喊了一聲,侯莫陳知道,他要面見劉盛了。

「進來吧!」

堂內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雖然有些稚氣,但仍舊讓他心中一顫。

「隨我走!」

侯莫陳連忙將頭低下,跟著湯官進入堂中。

咔嚓咔嚓的甲片撞擊聲傳入耳中,這熟悉的聲音侯莫陳自然清楚,心中更是恐慌,連忙跪倒在地:「軍下侯莫陳允,拜見朔州侯!」

「侯莫陳?」

那威嚴的聲音念叨了一句,便再無他聲,但侯莫陳允知道,此時一定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他看。

而這雙眼的主人,就是劉盛。

上上下下打量這堂下人,劉盛沒有說話,是因為眼前人的名字,讓他想起一個人。

「侯莫陳允。」

劉盛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心中念道:「如果我把他殺了,那西魏八大柱國之一的侯莫陳崇是不是就沒了?」

「呵呵,侯莫陳允,侯莫陳崇的祖父,想不到啊,他居然在這裡!」

看著雙手打擺子的侯莫陳允,劉盛收斂了笑容,冷聲道:「起來吧!」

「謝朔州大人!」

侯莫陳允顫抖著站起身,沒敢抬頭,怕衝撞了劉盛。

「今日深夜前來,所謂何事啊?」

劉盛的聲音很平淡,但在侯莫陳允耳中,就是威嚴的表現了。

「回,回朔州大人話,軍下自知營中將士不聽軍令,朔州大人勢必會嚴懲不貸,為讓大人便宜行事,軍下便自作主張,假作隨眾,深入其中,好為大人探得詳情,今日得聞大人回返,這才深夜求見!」

劉盛嘴角一撇,侯莫陳允說的話,他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畢竟是西魏八大柱國之一的侯莫陳崇的祖父,那心思會少了?

「哦?假作隨眾?」嘴角上揚:「果真如此?」

雖是不信,但劉盛也想知道這侯莫陳允會怎麼做!

「大人明鑑,軍下已讓我隊兵悄然出營,前來聽從大人調遣。」

「哦?」

聞此一言,劉盛朝陳白看了看,陳白當即前來,附耳說道:「郎主,此人與常人不同,並未犯過軍法軍紀,但眼下之言是否屬實,白不敢確認!」

「嗯!」

劉盛輕嗯一聲,點了點頭,對侯莫陳允道:「你有心了,但你所言之事,僅是你一人之口,我如何信得?」

侯莫陳允一聽便知劉盛是不信任他。

「大人.....」

「嗯!」劉盛舉手打斷他的話:「庫狄,柯拔賀.......」

劉盛沒有多說什麼,僅是說出了那些領頭著的名字。

「庫狄,柯拔賀?」

侯莫陳允念叨了一聲前二人的名字,心中不得其解。

「朔州侯是何意吶?」

他忍不住得朝劉盛覷將一眼,那似笑非笑的面容映入臉龐。

「最近山匪較多,阿白呀,你當選幾人入伙打入內部,至於投令狀,便從庫司取幾副甲吧!」

「諾!」

啪~

劉盛看似對陳白說的話,讓侯莫陳允腦海猶如雷霆閃過,當即明白了劉盛的意思。

投令狀。

這是要他取這幾人的項上人頭當投令狀啊!

侯莫陳允臉色變了變,朝周圍偷偷瞄了幾眼,想起一路走來所遇到的各個隊主幢主,他也沒再猶豫,俯首說道:「軍,軍下領命!」

「嗯?領命?領甚麼命?」劉盛故作疑惑,遂即笑道:「我無有命令你做甚麼!」

侯莫陳允當然知道劉盛什麼意思,連忙說道:「是是是,大人無有命令我做甚,是軍下失言了,軍下失言了!」

說著,侯莫陳允不禁擦了擦腦門的汗!

見其如此,劉盛輕笑一聲,來至堂門處,朝大營的方向看去,意味深長的說道:「哎,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時啊!明日,便無這般好時辰了!」

劉盛話音方落,一陣密集的鎧甲碰撞聲便傳入耳中。

鏘鏘鏘~

隨著聲音出現的,卻是一群身材嬌小的將士。

前方一人至前,見劉盛正在抬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當即大拜:「軍下娘子軍胡三娘拜見可汗!」

「軍下娘子軍丘穆陵木,拜見可汗!」

「軍下娘子軍鸞鳳營.....」

「軍下娘子軍赤凰營.....」

劉盛平淡的看向一眾娘子軍的將領,淡然道:「將士們何在?」

「回可汗!三千將士已在城外集結!」

胡三娘鏘然回道。

「既是如此,那便動身吧!」

劉盛說罷,便欲前去!

「郎主,不等彭城侯的兵馬嗎?」

陳白見劉盛要走,連忙上前說道。

在劉盛的詔令中,他可是知道,今夜行事的有隊人馬,一是娘子軍,二是彭城侯拓跋粟的人馬。

可看劉盛的樣子,顯然是不準備等拓跋粟了!

「阿粟會在營外等候我等,時辰已到,莫要耽擱了!」劉盛朝後揮手:「眾將聽令,隨我出城!」

「諾!」

眾人聞令,皆是激動不已。

哼,今夜定要那群狂妄的索虜吃點苦頭!

劉盛帶著眾人走了,好似將侯莫陳允忘了一般,但侯莫陳允知道,劉盛也給了他任務,那就是取庫狄柯拔賀等人的人頭。

不過他現在卻有點懵,回想著那幾位將領,以及那所謂的三千將士,他就忍不住的吞咽了口吐沫。

朔州侯,果真有後手。

而且,女子。

那是女子。

竟是女子從軍。

咕咚~

侯莫陳允又忍不住的吞咽了口吐沫。

楞了半響之後,他知道,他該行動了,因為劉盛的那句時辰到了,這不止是說給諸位將領的,更是說給他聽的。

今夜,他若不能取得人頭,那明日,他的頭顱將會被取。

「果真智慧過人,恐殺威望者而兵反,便以我為刀,殺其名望。」侯莫陳允有些苦澀。

劉盛這是要將他推到風口浪尖,讓他背黑鍋啊!

可,他有的選擇嗎?

「不怕我反嗎?」

侯莫陳允一度起過這個念頭,可想了想那些胡人和劉盛之間的差距,他,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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