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三章 貼馬賞年華 (二)(2/2)
「不過這事也不能回絕了,如今朝廷將魏博視做首敵,我只怕何全皞會生了怯意,那時倒霉的恐就會輪到武寧了,所以~,恩,這樣吧,我親書於他,何必稱王?徑直稱帝便是,如其願為魏帝,我就討要個楚王臣服於他」。
「還有,不管其他藩鎮會否起兵征討魏博,武寧是必要出兵做樣的,就讓何四郎帶著他那些人去,恩,魯滔也去,再遣些兵,湊足三千之數,我要告訴世人,武寧今時不同往日了,如今可是大唐忠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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兗州的何全肇面色陰沉端坐著,剛收了聖旨得任刺史的李見則跪坐於下。
李見是很想笑的,人算天算皆不如天子一言,何全肇上書請為留後,可如今這旨意無異於狠狠的抽了他幾個巴掌,嘖嘖,天子根本就不在意這人的,甚至李見都懷疑那書信天子是否看過呢?
嘴角不由抽搐了幾下,自徐州被放逐起李見好久未得開心了,如今卻只能強忍著,再忍忍,終有一日會放聲大笑。正想著將來的美事,又下意識的偷偷瞟了一眼,冷汗立時滾落,何全肇正盯著他玩味的笑著。
「李使君?怎跪於下?該是你來上坐吧?哎,我只是個沒身份的,如何有面目高坐於此」?話是這樣說,但何全肇穩如泰山,一動不動。
「郎君莫要唬我,天子不賢,朝中又是奸人當道,如此才會錯了封賞。這刺史~,是兗海的觀察使都該是為郎君所領,也只有郎君才德兼備方能保地方平安,我一郎君家奴怎敢妄貪高位?我即刻便上書推了這~~」。李見嚇得趕緊膝行向前,額頭緊緊貼在地上顫抖的辯解起來,他已莫名的丟了一隻耳朵,性命卻絕對不能再丟了,大仇未報之前什麼樣的屈辱他都要忍得。
「呵呵,你怕什麼?罷了,這刺史你就好生做著吧,我說過的,兗海無趣的很。只本來要盡取兗海,如今卻是有些麻煩。韋證無有所慮,但那朱邪赤心~,早時阿爺曾提過這人的,雖是個胡兒,卻自勇武善謀,當年討伐劉稹其人可是出盡了風頭。他要來了,哎,這倒是不好應對的」。
「還有就是朝廷雖是許你為兗州刺史,但這事實在是蹊蹺,要知道兗州可是治所,難不成要讓韋證在海州重置府衙?朝廷也並未言說要行遷治之事,所以要如何處斷我也暫時沒了頭緒」。
何全肇走了過來如同撫弄狗兒一般揪著李見的髮髻,沒一會李見的斷耳又成了新的發現,傷疤處被一點點的用手指摳了開。
疼痛,鑽心的疼痛讓李見打起了擺子,但他卻是又揚了揚頭,好叫何全肇戲耍的更便利些,強擠的笑容在疼痛下如似鬼哭,醜陋猙獰的令人無法直視。
「啪」。狠狠的一個耳光抽了過去,何全肇失望的在李見衣領擦乾淨了血跡,嘴裡嘟囔著無趣。
「聽說你把幼子送去了魏博?哈哈,如今你升任刺史,此為大喜,這樣吧,我來尋幾個小娘與你,你既認我為主,那這討新婦之事便由我來操辦,就做個錦上添花以為慶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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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王寺的寺門大敞,院中跪了一地的光頭和尚,齊悅一臉輕鬆的舉著刀,似在挑選著瓜果,不遠處的一顆人頭仿佛已驗證了瓜熟蒂落。
」將軍,真的沒有佛骨啊,貞元年已生了一次大火,雖是修繕了,可長慶二年又是起了火,加上前時會昌年的舊事,普王寺早就是破敗了,如何還留得住佛骨「?主持澄慧老淚縱橫,苦苦哀求著。
「你不是唐人」?齊悅停了下來,好奇的看著老僧只薄薄的一層黃須,出言問到。
「恩,和尚自西域⑨來~,可自入大唐,便已是唐人了,和尚上忠天子,下善百姓,確無半點不軌的,將軍,收了刀吧,莫造殺孽了,佛祖當頭看著呢」。澄慧慌亂的口不擇言卻給了齊悅生事的藉口,佯裝大怒用刀背抽翻了一個小和尚,又是上前兩步略蹲了身子死死盯著澄慧怒斥起來。
「哼,天子要佛骨,馬公公要佛骨,怎的,佛祖可是大過天子?莫不是你想叫杜將軍來尋你討要不成?他卻是剛理順了下邳之事,雖是不忍擾了他,不過想來以其之忠定會忍了辛苦的」。
「還有,你說沒有佛骨,也罷,我信你,那我不討了就是,只僧伽法師的遺形交上去許也是成的。嘖嘖,聽說兩次大火僧伽法師的遺形都是未有所傷⑩,想來未必就不如佛祖靈驗呢「?
「不可,萬萬不可啊,我交,我交,有的,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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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這個名號悟真和尚生來便知,卻是從未能得。
有時他也想一個超脫俗世的和尚為何要在乎什麼族群呢?唐人和吐蕃人又有何不同的?佛祖不也一樣是胡人嗎?難不成僅僅因自己俗姓為唐?或是因百五十年前文成公主的恩德?
可當有機會歸唐,他半點猶豫都無,這條路走了一年,這是一條由死亡鋪就的道路。
如今還有幾人活著他也不知,也不想知,唯恐會令自己懦弱起來。唯一能做的就是定下心來向那陌生又是熟悉的大唐永不停息的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