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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章 貼馬賞年華 (十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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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初見幽州節度使張直方時都會暗贊一聲好個英武的漢子,張直方也確實擔得起這份美譽。他三十多歲的年齡正值盛年,身為一個武人身形高大壯碩相貌卻不粗俗,甚至可有說是極英俊的,便是裝扮成文士都自有一番風流之氣。

但是除了儀容和權力,張直方於世人看來就真沒什麼值得讚譽的了。其父是威震北狄的蘭陵莊王①張仲武,可張直方卻連其父的一成本事都未能得,作為大唐頂級藩鎮的新主人,他實在是不堪了些,甚至於不少百姓私下教子時都偷偷的以其為例,據聞還有些文人取其趣事書之為樂②。

嗜酒,在嚴寒的北地算不上什麼過錯,就是普通百姓為驅寒都常飲上一些。但是一鎮節度使酒後慣於凌虐士卒,這就是取死之途了,大唐驕藩驕的不僅僅是將,普通的士卒亦是如此。

作亂謀害主將,已是尋常之事,如不是被謀害者聲名顯赫,恐怕於世人來說還不如家長里短的閒話來的有趣。

在張直方接任幽州剛半年的時候,他決定丟下父親好不容易得來的基業逃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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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直方又一次攜眾出城遊獵,沒人會奇怪,更無人在意,畢竟這位張大使甚愛此道。北地入了冬雖是寒冷,不過可獵的野獸卻一點不少。也不知今日張直方又會得了什麼稀罕的獵物,對普通人來說,這是唯一值得一談的趣事。

往時張直方經常醉意熏熏的,今日卻似未飲酒,出城之後竟也不像過往那樣飛一般的忙著去戲耍,而是停了下來,調轉馬頭貪婪且哀傷的回望著。

閻好問③是張直方最親信之人,也是其表親的外甥,他對這位聲名狼藉的節度使卻不像常人那般心懷鄙夷,而是滿腹的同情。

幽州節度使不好做,不僅僅是幽州,自大唐藩鎮四起後沒有哪一方節鎮可以安睡的。

驕兵悍將在側,父子兄弟相忌相殘,朝廷亦有種種手段悄然而至,每一刻都是生死的考驗,有人熬了過去,但是更多的是倒在爭權奪利的路途中,那時丟棄的不僅僅是一份基業,還有自己的性命,甚至於家小乃至一族的存亡。

世人所知張仲武死於大中三年④,可閻好問知道,這是假的。那位威風凜凜的蘭陵莊王去年就死了。如何死的?他有些猜測,卻不敢再想了⑤。

幽州張家不同於魏博和成德的胡兒,而是地地道道的的漢家兒郎。張家源出范陽張氏,在大唐雖是比不上那些頂尖的世家,但也是曾於唐初被定位乙門的高族。出自范陽的張柬之,張九齡,張說,張延賞等等都是一個時代的弄潮兒。而肅宗後修訂士族譜系,吳郡,范陽和清河三張更是成了官方僅承認的三處郡望。

家族,其意在族。

幽州張家人丁就不算少,張仲武有兄有弟,亦有子侄,更有不少同族親眷。人多了自然可壯其勢,但紛爭也就多了。比如,憑什麼都姓張,卻是張仲武父子主掌幽州呢?一旦有人這般想了,麻煩也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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