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章 貼馬賞年華 (十四)(2/2)
幽州張家人丁就不算少,張仲武有兄有弟,亦有子侄,更有不少同族親眷。人多了自然可壯其勢,但紛爭也就多了。比如,憑什麼都姓張,卻是張仲武父子主掌幽州呢?一旦有人這般想了,麻煩也就來了。
去年那一日的血腥直到現在閻好問想起都會忍不住冷汗淋漓,張仲武長兄張仲斌之子張德輔驟然起兵發難,直殺入了寢宮之中,從辰時到申時,整整半日的廝殺直至血流成河。如不是將士捨命抵抗,張直方的頭顱必定會落在那尚為坐熱的寶座上。
那一夜後閻好問知道,張仲武這一支完了,在張氏的大家族中完了。一個災變後的孤家寡人支撐不起張氏榮光,特別是這人又算不得有本事。
而現在,范陽另一張,張允伸⑥一家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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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不同我去長安嗎」?張直方摸了摸腰間的酒囊,猶豫了一會終是未摘下來,長嘆一聲不舍的問著閻好問,對於閻好問張直方是極其信任的,去年那場變故全靠這過往自己眼中的外姓人捨命相護,如今想來,這所謂的外姓人倒是比同姓那些個虎狼可靠多了。
「不了,大使,我生長於斯,長安~,哎,家業難離啊,今日送您出城,最後再盡一次臣下之職,大使~,您保重呢」。閻好問也是感慨的回應著,他知道張直方的艱難,但是毫無疑問,這並不是個合格的領袖,不管生了什麼變故,有什麼磨難,借酒消愁可以,但張直方卻是沉迷於此以求避逃,如此又怎能得臣屬之心呢?
「嗨,好吧,不強求呢,此番離鄉怕是難回了,不過好在~,呵呵,幽州之主終也會是張家人的,你也是張家親眷,想來倒也不難對付。哈哈,至少幽州早先的旗號多半是不用重做的,只是不知會是哪一張?又會是哪位叔伯呢?罷了,不想了,幽州之事與我無幹了」。張直方垂首沉默了一會,復又抬起頭來爽朗的笑言到,可能對他來說,這份基業確是太難背負了,如今雖是丟棄不舍,倒也是難得取了心安。
「大使,您在長安還是要留神些,當今朝廷不喜河北,河北人亦是多遭嫌棄。還有~,不要問究莊王事了。您~,便如現今這般,自可得太平」。閻好問喚住了將要離去的張直方,猶豫了一番還是道出了心下之言。
「呵呵,我知道呢,先公是李文饒李相力主任用之人⑦,李相都倒了,我還能,又敢問什麼呢?嘖嘖,這江山啊,豪傑卻是不少的,可又有幾人可得好下場?有時我想,或如我這般的庸人才能平安一世吧?這大唐~,嗨,你說我可還要如先公一般留那忠心嗎?先公因忠丟了性命,我又會如何呢⑧?這一刻的張直方好像再也不是過往那頑劣之徒了,口中言語讓閻好問聽著心驚,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啊!
「哈哈,走了,走了,這地方留給他們了,隨他們如何呢」。擺了擺手,張直方抽打了馬匹離去。
看著張直方的車隊漸漸遠去,閻好問既是擔憂這從未叫過親號的舅舅的命運,同樣的,他自己又該如何呢?
張家的幽州還能留存多久?又會是哪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