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八章 名都一何綺 (三 下)(1/2)
京城裡的消息傳的總是要快些,陳權三人才入了紅樓院,原本尚有些喧鬧的酒樓瞬時安靜了下來。不少人尋了藉口脫身,膽大些的則留了下來,這可是個值得炫耀的好談資,唯一可惜的是成德王家的人不在,否則大唐自立的四藩就齊了,如此熱鬧可是極難遇的。
三人坐下後一時也是無話,張直方與何全升只是初識,一些話實是不便深言,而陳權雖是知道張直方求見之意,但尚未到言說之時。就這般三人只是端著酒盞慢飲,不時的偷偷打量著同桌之人。
「何四郎,你在長安有些時日了,可知這處為何要叫紅樓院」?過了一會,陳權見有幾個看似精幹的漢子進了樓,不遠不近的尋了位置坐下,這才開了口。
「倒是聽過些,聞言是睿宗皇帝於潛邸時為避忌憚,甚愛嬉戲,這處原是舞榭之所,因其華美,便喚做紅樓。憲宗時廣宣上人曾居於此,廣宣上人好文,多與名士相交,漸漸的這處也就成了集會之所了。武宗皇帝禁佛時也是因此才得留存」。何全升亦是打量了一番入樓的生人,偷撇了撇嘴角,又瞟了眼垂首坐立不安的張直方,很是爽朗的放聲回應到。
「咳,張大郎,說起前時的佛禁,哈哈,我倒是想起了些趣事,那時我還在魏博的內黃郊野求生,有想過去往幽州尋親,可聽聞蘭陵莊王言:「有游僧入境,則斬之」。嗨,這才南下投奔靈佑禪師呢。說來這世事實是難料,竟未想會在京城與二位把酒言歡」。陳權將盞中之酒一飲而盡笑言著,見張直方抬起了頭神色有些愧慘,復又說到。
「魏博,幽州~,蘭陵莊王與何太師①皆是一世賢豪,忠勇兼濟,功名震曜,可惜了,竟是天不假年。哎,而今我等~,我自請入京,亦因深慕長者之忠,可~,「忠貞負冤恨,宮闕深旒綴」②,杜拾遺之言果不欺我啊。飲酒吧,有奸人作祟,我等之忠心何處可表?怕是~,這命都將不保了的」。陳權幾乎是淒聲喝到,這一番話又是引的不少酒客倉皇而逃。
「咳,度之,你醉了呢,哪有什麼奸人,便是有奸,聖人精於聽斷,以察為明,自是不會寒了臣子的一片忠心的,莫說了,莫說了,飲酒,飲酒」。何全升強忍著笑意規勸著,而張直方亦是滿目的感激,也不知該如何言說,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何大郎,我怎聽說你殺了人?還是個金吾使?嘖嘖,你可真是膽大包天啊,不過我是佩服你的,不瞞你說,早時聽言你著實不堪了些,卻不想這才幾日罷了,金吾衛竟已是盡掌,從三品的將軍也是能殺得了,嗨,倒是該向你討教一番的,武寧~,驕兵悍將近十萬之數,執掌頗有些艱難,惟恐惹了禍事,如此,領軍一途我實不如你呢」。陳權瞟了一眼那幾個面色有些難看的漢子,又是高聲說到。
「度之,我冤啊,你說,我哪裡敢,又怎能害得了一個金吾使?如今這南衙的大將軍有何手段誰人不知?況且如是我真的殺了,此時如何還能與你等來此飲酒?怕是早就入牢待審了。也不知是哪個奸人慾害我,幽州~,河北之地,早時聽人言朝廷有人不喜幽州士屬,那時我還是不信的,而如今~,嗨,今日這酒,怕是斷頭之酒了」。張直方很是伶俐的喊起了冤,只是他這一喊,所剩無幾的看官又是一陣奔逃,紅樓空蕩蕩的迴響著,卻沒了聽眾。
「啪」。
「什麼?竟是如此?真是膽大妄為,哪個奸人敢誣陷與你?哼,我等棄了基業只求忠名,怎能任由小人陷害?這紅樓北面既是大明宮,可有膽隨我叩闕鳴冤?如是聖人身側亦有奸人~,我等便請入十六王宅,請這大唐的王子王孫做個見證,自剖心腹以證忠秉,二位,可敢與我同去否」?陳權猛地摔碎了酒盞,站起身來大怒到。
「哈哈,彭城郡王在,有何不敢~」。張直方與何全升俱是應允。
——
行刺一事真真假假,至少李忱就不清楚,他也不想清楚。這種事情說起來實在擺不上檯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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