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四章 名都一何綺 (六 上)(2/2)
田令孜這等在十六王宅侍奉的小宦官是沒有資格在今日露臉的,靜靜的躲在李溫的身後,仔細的偷偷打量著每一個所見之人,並且深深的記住,這是田令孜唯一能做的。
早時得了李溫的首肯,欲要攪亂議儲之事,而後又添了救助陳權的事項,單純說起陳權之事,田令孜更多是為了自己留條後路,雖然已定了追隨鄆王,但是這位王子平日的表現實在有些不堪,不知道哪一日就會惹下災禍丟了性命,田令孜不想死,他還年輕,還未嘗到渴望已久權力的滋味,所以,忠心要有,後路亦是要留。萬一鄆王敗亡了,或許還可以去侍奉陳權,彭城郡王也是王,大概也會需要內官的。
只是話說起來容易,如何去做呢?田令孜幾日來一點頭緒都無,甚至混亂的連有些眉目的議儲謀劃都攪亂了。
當李溫有些興奮的招呼他準備車架去尋陳權時,田令孜方才恍然,何苦自己為難呢?這等事該要說與陳權的,否則便是自己做了什麼,又如何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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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權回府後衣衫還未及換下,便得知李溫和馬公度來訪,手忙腳亂下衣袍不整赤足出迎,這番意外的狼狽倒令李溫有些歡顏,至少這位桀驁的藩帥對自己還是頗為恭敬的。
「大王與馬公公來訪怎也不提前言說一聲,我好準備妥當些,至少該要出坊相迎的,這~,哎,失禮過甚,失禮過甚啊」。陳權一手拉住一人,異常客套的緊往屋中而去,冬日未過,他這赤足實是寒冷,只拉住馬公度時卻讓他有些吃驚,此人手臂極其有力,便如其面相一般,或許還有身不錯的武藝吧?陳權不由暗道:未免危險,今後定不能與此人過近。
「呵呵,郡王客氣了,是我二人做了惡客呢,無關你事」。心下有些歡喜,李溫的話也是說的客氣,仿佛早時對陳權的不佳觀感已是全消。而馬公度則是沉默著,不時偷偷打量著身側的陳權,心中也不知想著什麼。
三人入內落座後,稍作寒暄,馬公度先是開了口。
「大王,咱家想問,沛縣封戶之事,呵呵,不怕大王笑話,平日家中用度多賴於沛縣食邑,然上一年的食邑所得,嘿嘿,卻是未見呢。這有些難熬了,家中兒郎眾多,用度上一貫頗費,所以~,大王,您說這事~」。馬公度似有些不好意思的不停的揉搓著雙手,靦腆的問到。
陳權愣住了,他怎也想不到馬公度開口就是打秋風,馬家食邑之事他哪裡知道,武寧的政事多都交予韋康等人,不過想來應該也是被收用了。
馬公度只為求財?這是陳權萬萬不信的,他不相信天子親信內官如此招搖的來訪僅僅是為了一些錢糧。那到底這馬公度想要什麼?又是想知道什麼呢?
「咳,馬公公,去年武寧多變,所以~,食邑之事想來是下面的人疏漏了,您且寬心,沛國太夫人是朝廷所封,我怎敢私自截留。不過說起這事,我卻有些旁的念頭呢,您該知楚州多鹽,淮鹽多產於此,除卻轉運倉所儲,倒還有些餘量,我意是這鹽可否運來關中呢?長安帝都,所虛甚巨,我執掌武寧無一日不念及報效聖人,如是可以,不妨便以淮鹽明我之忠,馬公公以為如何」?陳權實在拿不準馬公度的真意,便只做這是個貪婪財貨者,於是拋出了一份大利為鉺。
「哦,淮鹽嗎?這~,咱家卻是不敢幹涉政事呢,需是問過聖人的。而且我那兄長不喜我為甚,他現今執內侍伯,我還是不要令其心煩好些」。馬公度嘴角微搐,略帶著苦色的搖頭說到。
內侍伯,按職只七品,在長安恐怕五坊司的雞犬都比其貴之,但是內侍伯權掌糾察宮內不法,這是名副其實的位高職卑。馬公度莫名提到了他的兄長,這讓陳權更是摸不清頭腦,亦是不敢輕言,生怕予人把柄,於是便沉默了起來。
「彭城郡王,你可喜鬥雞」。李溫聽二人的言談一頭霧水,好不容易見兩人不再言語,忙出言問到,臉上儘是期待之色。
「哈哈,自是喜的,只是生疏的很,大王可否教我」。陳權終於得了打破沉默的機會,滿是感激的看了李溫一眼,忙笑言到。
「好,甚合我意,空時我尋你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