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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 定風波(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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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前,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再回過頭去看看這片土地,陳權突然覺得,這竟是這麼的美。

他一直想不通為什麼在這大唐看見的許多人都是畏畏縮縮,弓著腰,仿佛一片樹葉就能像五指山一般壓垮他們。看著這些馱著背從田裡過往的村民,他有些明白了,就像這種田一般,彎腰也只是為了求活而已。

用過了飯,接著又是陳權聽不懂的晚課。

結束後陳權本想去找杜管家聊聊天,看看還能從這位見多識廣的管家那裡得到些什麼有用的信息,法觀又來告訴他,靈佑讓他去禪房。

」你之事我已託付一故人代勞了,或是用不了幾日便會有個結果,你莫心焦「。靈佑遞給了陳權一杯茶,淡淡的說。

」謝過禪師了,我自會等得,只是這段日子卻是要勞煩禪師了」。陳權連忙客氣的說。

「你是武老道的後輩,我亦不會見外於你,自安心住下便是,如有事可自來尋我」。嗯,這寺中艱苦了些,膳食用度一應之物俱是粗簡,平日裡僧眾除卻功課,還需勞作貼補用度,加之傳法授道不可輕視,於你或多有疏慢,且莫多意便是了「。

」自然不會,本就是我叨擾了,哪裡會那般不曉事,禪師,啊,呸~~「。陳權邊說邊無意的舉杯喝了一口茶,然後便吐了出來。

這不是茶,這是藥啊,除了辣,酸甜苦都有了。

對面的靈佑臉上已漸起陰雲,冷冷的說:」怎麼,這茶不合意嗎「?

」不是,不是,是我第一次喝茶,喝不慣呢,這茶,這茶是極好的「。陳權的聲音慢慢的低了下來,因為他突然想到,這難道就是自己的金手指?自己這是要發了?想到這裡,他幾乎忍不住要跳起來,可是瞟了一眼靈佑愈發黑了的臉色,糟糕,自己惹禍了。

」禪師,您聽我解釋,我絕非有意冒犯,只是偶然想到了些事情,這才失態無狀」。

「還請您暫聽我細言,我想之事亦或可助禪師傳法,若可行,我甘願以此賠罪「。陳權不是大方,而是自己在這大唐孤家寡人,便是想做什麼也一樣需要依靠這些熟人,甚至他這時都已經把杜牧的那一份給分好了。

靈佑臉色稍緩了些,也浮上了幾分好奇之色。

「咳」,禪師,我有一奇想,現今這茶十分,十分的的高雅,恐於百姓不便,不妨僅僅炒制,只取清水浸泡,或可別有一番風味「。陳權琢磨了一會,他也不知道後世的茶怎麼生產的,只是聽過炒茶一說,便簡化的說上一番,反正大唐聰明人那麼多,自己提個點子就行了。

」你說痷茶?本已有之,何奇之有「?

痷茶?剛聽到老和尚嘴裡吐出這兩個字,陳權就覺得可能金手指沒了,這人家連名字都有了啊!

不死心的再掙扎一下:」敢問禪師,何謂痷茶「?此刻陳權的聲音里是半點底氣也無,有些失落的說。

「陸鴻漸③所著《茶經》有言:」飲有粗茶、散茶、末茶、餅茶者,乃斫,乃熬,乃煬,乃舂,貯於瓶缶之中,以湯沃焉,謂之痷茶。陸鴻漸煌煌大才,只七千字便盡說茶事,嘖嘖,他日或可封聖矣」。靈佑不自的感慨著。

是穿越前輩們都和神仙有親?還是自己沒充錢?怎麼什麼事到自己這裡都變了呢?

看著陳權落寞的神情,靈佑也和緩著問:「可還有事?若無事便去歇了吧」。

「禪師,今日你問我的是什麼意思啊?您說我悟了,可我不大懂,還請禪師解惑」?暫時放下了心底的失落,陳權忙問起早上的事情。

「呵呵,他日等你離開之時我自會說與你聽,你去吧」。

——

大明宮,現年三十三歲的大唐皇帝李炎躺在紫宸殿的床塌上一動不動,才十幾日,已經瘦脫的不成了樣子。他現在已說不了話,也無法離開這座自己平日裡生活起居處理政事的宮殿,就只能這麼躺在這裡等死。

自己死後那幾個孩子會怎麼樣呢?李炎想起了被處死的安王和陳王,自己的弟弟和侄子,那詔令是自己寫下的。

誰會是下一任的天子?可能,可能自己的孩子還有希望,年幼,做個擺設是個再好不過的選擇了。

還是如同自己一樣從十六王宅走出來的呢?那裡太多人了,不知道會不會是自己熟識的人。

李文饒呢?或許不會死,可大概也同死人差不多了,李炎很清楚這位宰相的抱負,這個時候去打碎他的雄心,怕是讓他比死了還難熬吧。

史書上會如何書寫朕呢?

自己壓藩鎮,逐回鶻,清內宦,減冗員,奪佛產,這些對大唐都是好的,想來許能得個上溢?

宦官啊,李炎此時心裡止不住的埋怨自己的祖宗,都乾的什麼事?若是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子孫被家奴如豬狗般屠戮,怕是會氣的從墳里跳出來吧?想到這,心裡竟覺得有些痛快,不由得發出「咯咯」得笑聲。

「聖人,您該進藥了」。一個宦官端著藥走了進來。

①金堂公主,唐穆宗李恆女,下嫁郭仲恭。

②絳王李悟,母郭氏,於敬宗事中被殺。

③陸羽,字鴻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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