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風起見豪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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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出了渡口,入眼處便見一艘二層大船緩緩駛離。而驛站前卻還停留著一艘大船,上面看似人並不少,忙碌的清理著戰後的狼藉,不時的便往河中丟下一具屍體,屍體漂浮的樣子讓陳權想到了將熟的水餃,鮮紅的血在水中畫著波浪,緩緩的向四周蕩漾開來。
這是陳權第一次細見這大唐的官驛,和想的不大一樣,更像是個尋常的客棧,因是建在水邊,倒也沒什麼亭台樓閣,只是幾件不大的房間建在廳堂兩側,但還算工整。
進了驛站正堂,同樣的遍是血跡,打爛的器物到處都是。有幾人忙碌的在打掃,地上並排放著幾具屍體,還有更多的不斷的被人拖過來放下。
陳權突然有些感慨,這些人雖是俱不認得,可想來他們怎也不會想到自己現在就這麼的躺在這冰冷的地上,
自己呢?或許自己有一天也會這樣的躺著。
陳權看著這些屍體,忽然皺了皺眉,心裡升起了些疑惑。這地上散落的兵器多是大唐制式橫刀,而這些屍身的穿著,缺胯袍,紅色的抹額,這分明是大唐的官軍扮相。還有同行這男子雖是主人模樣,可衣著實在寒酸,竟同自己一般的粗布麻衣,回想了一下,甚至還不如方才的幾名侍衛。所以這是哪家寒酸權貴竟用的了官軍護衛?
正想著,迎面走來一老者,大概是這家的管家,同樣的衣著粗陋。老者先是向那男子行了禮,輕聲說:「四郎,阿郎喚你去」。隨後又客氣的請陳權二人先行去一旁的屋內處理傷勢,本以為會如同電視演得那樣,會有幾個嬌嫩的小娘溫柔的服侍,可惜了,卻是一位不苟言笑的老郎中。
陳權二人粗略處理了下,便打算拿起一旁主人備好的新衣,杜方突然說:「大兄,這是錦袍啊,嘖嘖,我阿爺都沒穿過呢。」
」錦袍「。這是什麼道理,主人家自用粗衣卻給客人錦袍?
陳權一邊想著這些奇怪之處,一邊也好奇的拿起一件,「錦」?是絲綢嗎?絳色的圓袍材質光滑,卻有些厚重,上面繡著陳權認不得的華麗圖紋,或許是雲彩之類。仔細的揉搓著,手感確是不錯,比自己身上穿的要好的多。
「大郎,以後你我自會有的」。說完也不再思量,既然備了,那換上便是。
二人整理好,走出去門外的管家還在候著,見二人出來忙上前說:「我家阿郎在等二位,還請隨老奴移步。」
到了那主人的房前,陳權突然有些忐忑,他很清楚自己的謀劃,他的功利心告訴自己應該藉此時索求些什麼,可一想到這一夜來不知幾人丟了性命,不知怎的,竟覺得有些索然無味起來。
管家輕輕扣了下房門,輕聲喚著:「阿郎,人來了」。
房門打開,之前見過的那青年男子迎了出來,稍打量了一下陳權二人,眼睛又緊緊的盯著二人手裡的刀,似乎有些猶豫,還沒開口,屋中便傳來一蒼老卻有力的聲音:「四郎,請進來吧,無礙的」。
陳權二人隨著那男子進了屋中,正面站著一老者,見陳權二人進來。那老者有些蹣跚的上前幾步,一個大禮便拜了下來。
「使不得的,老丈切莫如此」。陳權也不敢上前攙扶,畢竟自己手持兵器,貿然上前恐引起誤會,便只能躲到身前的男子身後避讓。
一番禮讓後幾人終是坐了下來,有侍女上了茶,陳權瞟了一眼,嗯,挺漂亮,就是茶還是那個茶。
「今日如無法師與這位壯士,恐老夫一家便要命喪此了「.那老者緩緩的說道。
『也只是適逢其時自救罷了,老丈自是福厚之人,些許小賊即是無我二人,想來也是無礙的「。陳權也忙客氣的回覆。
「老朽李德裕,這是家中四郎季常,敢問法師與壯士名號」?
李德裕???
陳權有些坐不住了,這個名字自己前世並沒有記憶,可是在大唐的幾年,幾乎所見的每一個人都在不停的提起這個名字。
可是他不是去潮州了嗎?
想到這,陳權竟脫口而出:「您不是在潮州嗎『
「哦?法師亦知此事「?李德裕的笑容頗有些深意。
「我是聽昭度公說起的,去年他來拜會家師之時曾提過您「。陳權忙解釋道。
「哦,我叫陳權,字度之,家師賜了法號」法緣「。陳權說完用手肘碰了碰身邊呆住的杜方,杜方也忙做了介紹。
「昭度啊,敢問法師師門是?李德裕問道。
」潭州溈山同慶寺,家師尊號靈佑「。陳權忙回復。
」靈佑?想起來了,裴公美和靈佑禪師相知相交,滿朝盡知,頗有美譽。昭度之前放了潭州刺史,倒是不曾想也去見了「。李德裕的話音中似有些譏諷,也帶著些不快。陳權想到這李德裕正是和武宗合力滅佛之人,也啞然一笑,未曾說話。
許是發現了陳權的笑意,李德裕也搖了搖頭笑著說:「老朽力主滅佛之事天下皆知,卻不想今日卻為法師所救,果真是世事無常」。
」卻不知昭度是如何言及老朽的呢「?李德裕突然盯著陳權問道。
」昭度公言您是一世豪傑,當世之賢相「。陳權想了想,後又說:」便是我等亦以為然「。
」哈哈哈哈,豪傑?賢相?只一具冢中枯骨罷了「。李德裕聽完大笑,笑聲中儘是淒涼。
李德裕笑了會,慢慢的沉默了下來,稍後才用有些虛弱的聲音說:「法師,老朽略有不適,可否請法師先於驛中安歇,待明日再與法師一敘」?
陳權忙應了下了,事實上,對於李德裕這個人,陳權十分的好奇,他於後世的歷史課本上似乎並沒有如何見到關於他的章節,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學習時忽略了。可是來到大唐之後,這個名字確是不管怎樣都無法被錯過的。所以陳權很想去同這樣一位「豪傑」好好的交談一番。
「嗯,老朽現值黜放,實不知有何可酬之物,然法師若有所請,老朽必當竭力而為」。
「嗯,倒是有些,能幫我二人換把刀嗎「?陳權二人本都站了起來準備告辭,突然聽見李德裕的問話,陳權想了想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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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你為何把刀丟了啊?那麼好的,許能有三十煉呢「。杜方拿著換回來的刀埋怨著。
這刀並不是橫刀,也不是什麼寶刀。是尋遍了所有外面護衛後仔細挑揀出來的兩把刀,有些鈍,刃上還有些缺口,確是不知哪位念舊的護衛留著的古董。
」你呀,要刀還是要命你選一個吧「。陳權躺在榻上心不在焉的回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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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你知那人為何換刀「?房內的李德裕問著自己的兒子。
」大人,孩兒實是不知「。李燁有些茫然。
」呵呵,這和尚是個有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