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指鹿為驢(1/2)
溫暖而厚重的棉被裡,高彾將光溜溜的身子縮成一團,讓高伯逸從背後抱著自己。昨夜的癲狂與放縱,是她長這麼大都不曾有過的。
她將內心的苦悶,長久的思念,家族墜落的無奈,都發泄在了房事當中,現在回想起來,真是連傳聞中的那些蕩婦都不如。
「阿郎,今日的公審,你不去麼?」
高彾心思複雜矛盾,想替高延宗開口求情,卻不知道要怎麼說。
「放心,高延宗還是個孩子,我不會把他怎麼樣的。」
高伯逸輕聲說道,一下子把高彾想說的話堵了回去。以她的段位,跟高伯逸差了幾個數量級,對話往往還沒怎麼開始,想說的話就已經被對方給出了答案。
對於高演的死,高伯逸是有一點愧疚的,當然,是對高彾愧疚,而不是對高演本人。
來到政治的舞台,輸了就站好挨打,贏了就能獲取自己贏得的,天經地義沒什麼好說的,願賭服輸。
上了這個名利場,就不該有婦人之仁。高演作為舞台上競技的人物,相信這點覺悟還是有的。玩遊戲就應該按遊戲規則辦事。
高伯逸才不會同情失敗者,因為他成為失敗者以後,也沒人來同情他啊,其他人反而會踏上千隻腳。至於要放過高延宗,那也是只是暫時而已。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更何況高延宗長大以後,可是個厲害人物,乃是高澄一脈最有皇帝相的人,這種人物豈能留著?留著造反麼?
當然,不會殺得那麼明顯,用趙匡胤對付柴榮後人的手段就行了。
至於高歡的庶出,可以留一些當點綴,人家畢竟是渤海高出來的,絕人子嗣,可是損陰德的。嫡出這一脈,高伯逸打算就讓高洋的幾個庶子留下來。
這是男人的承諾,必須要遵守的。吃水不忘挖井人,高氏一族對高伯逸無恩德,可是高洋卻是對高伯逸有提攜大恩的。甚至可以說高伯逸有今日之成就,全靠高洋的「遺產」。
無論這幾個庶子對自己的隱形威脅有多大,都要留他們一條命,甚至要保證他們富貴平安。
「不過是蘿蔔印章而已,我去與不去,沒有什麼區別。」
高伯逸輕嘆一聲說道。
昨晚太放縱了,今日他已經進入了「賢者時間」,哪怕是時間管理大師也是要休息的。這多虧是他一路上沒跟鄭敏敏胡混,要不昨晚還有些招架不住。
「起來吧,我們一起去看看承業的課業做得怎麼樣了。」
「不想去,我還想睡會,你先去吧,我等會就來。」高彾也折騰累了,
……
大理寺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麼熱鬧過!
從前哪怕是審理犯人,也都是閉門的,有時候,根本就不審問,只有皇帝關切的案子,才會提出來審一審。
每次審問,犯人都感覺像是進了閻王殿一般,嗯,雖然他們也不知道閻王殿長什麼樣。
而現在,鄴城普通百姓,也能進大理寺觀看大理寺卿審問犯人,這種逼格,不是啥時候都有的啊,可能這輩子也就這一次了。
所以大廳里都擠滿了好事之人,除了主審官員和旁聽官員的位置外,四周幾乎水泄不通。負責審判的鄭述祖,他的副手畢雲義,還有作為高家宗室來旁聽的高湜,都煩透了這些嘰嘰喳喳的旁觀者。
可是,高伯逸吩咐了,無論如何,也要讓好事之人,在此地旁聽,這樣才更有說服力。他們還能怎麼辦?
大廳里擺著一具屍體,正是穿著壽衣的高演。圍觀群眾不但不感覺可怕,反而認為「審問」死人,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再次驗證了一句話:看熱鬧不怕事大,除非是自家的熱鬧。
「肅靜!」
看上去道骨仙風的鄭述祖,狠狠的拍了下驚堂木。這玩意以前都沒弄過,是高伯逸吩咐搞的。圍觀的好事之人被這一聲驚醒,全都閉口不言,等待下文。
「高延宗,高演已經畏罪自盡,那你可知罪?」
一身正氣的鄭述祖指著跪在堂下的高延宗問道。
「我不知道。」
高延宗抬起頭,木然說道。其實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呢,只不過懶得跟鄭述祖這樣的鷹犬廢話罷了,存心想為難對方。
「這次神策軍洛陽平叛,抓到了你跟高演,是也不是?」
鄭述祖咄咄逼人問道。
「是的。」
「你為何會在那裡,是高演挾持你的麼?」
鄭述祖繼續問道。
高延宗搖了搖頭,沒說話。
「好吧,下一個問題,你來洛陽之前在哪裡,是不是在周國,你只用說是還是不是。」
「是。」
高延宗老老實實答道。
「嗯,繼續。高孝珩是你兄弟,他割據洛陽反叛,還勾結周國,賣國求榮,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高延宗說道。他確實不知道,都是高演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
「那麼,高演知不知道?」
一直沒說話的畢雲義,目光灼灼的看著高延宗問道。
「大概……是知道的吧。」
高延宗不好意思在這種愚蠢的問題上撒謊。
「王爺,您覺得如何?」
鄭述祖側過頭,十分客氣的問幾乎要睡著了的高湜。
「啊?你們不用管我,直接審問就是了,又沒有動刑,隨便你們問。」
高湜大大咧咧的說道,似乎對高延宗的死活,完全不擔心。
高歡的兒子,也是分了派系的。其中高湜就是高洋的鐵桿狗腿子,高伯逸決定保高湜來對付高氏一族的其他人,也都是經過了反覆思慮才決定的。
這不,眼前這位北齊王爺,配合得真是默契。
聽到這話,圍觀人群在竊竊私語,從剛才高延宗的話語裡,他們知道了,高演和高延宗,確實是從北周回來的,至於他們為什麼從敵國回來,這就要看官方需要怎樣的說法了。
總之啊,政治的水是很深的。升斗小民,也就看看熱鬧罷了。
不一會,來了一個穿綠袍的仵作,拿著一個裝著人頭的盒子(這種盒子官方有定做,都是統一配發給軍隊裡,用於保存敵方將領的人頭)。
他將盒子放到高延宗面前,將盒子打開,隨後退到一旁。
「這個盒子裡的人,你認不認識?」
鄭述祖繼續問道。
「知道,唐邕嘛。」
高延宗撇撇嘴說道。在這種事情上,沒什麼謊言可說的,唐邕在齊國是大官,認識他的人不在少數。要拆穿這個謊言,幾乎不需要費什麼力氣。
「呵呵!」
鄭述祖冷笑了一聲,指著高延宗大罵道:「唐邕乃是當初毒殺太子高殷的罪魁禍首!說,你是不是他的同黨!當初毒殺高殷那件事,你有沒有參與!」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