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指鹿為驢(2/2)
鄭述祖冷笑了一聲,指著高延宗大罵道:「唐邕乃是當初毒殺太子高殷的罪魁禍首!說,你是不是他的同黨!當初毒殺高殷那件事,你有沒有參與!」
嗯?
這件事,高延宗還真是第一次聽說,更別說圍觀的人群了!
果然,堂下一片譁然。圍觀群眾本以為看個熱鬧,沒想到居然能吃到如此巨大的一個瓜,可以把人噎死的那種!
這一趟果然沒白來,徹徹底底回本了。
「這件事我頭一次聽說,我不知道。」
高延宗平靜的說道。
「不知道?唐邕被抓以前,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鄭述祖問了一個高延宗不好回答的問題。其實,唐邕幹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跟誰商量,除了段韶外,還真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事。
但,問題是後來高演跟唐邕合流了,這件事就說不清楚了。
在不知道內情的人看來,這事就是高演指使唐邕做下的,至於高延宗,最起碼也是個知情的旁觀者。
「哼,還不死心。」
鄭述祖一拍驚堂木說道:「傳高木。」
這個叫高木的,不過是高澄府上的一個下人而已。平日裡高延宗連話都沒他說過幾句,不過此人到府里已經許多年了,高澄一脈的所有人都認識他。
很快,一個穿著厚皮襖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跪在高延宗旁邊。
「高木,說說看,你知道什麼?」
「唐邕跟高孝珩兩人,商議毒殺太子高殷,高延宗當時雖然還小,但也在場。」
聽到這話,高延宗嚇得頭皮發麻,卻咬著嘴唇,一句話都不肯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人家要搞你,多的是辦法,多的是藉口,是與不是,又有什麼關係呢?
「高延宗,現在你有什麼話可說?」
鄭述祖略帶得色的問道。
「在下無話可說,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而已。」
高延宗灑脫的說了一句。
「哼,唐邕下毒,證據確鑿,晉陽那邊知情人不少,你永遠都無法抵賴!你跟唐邕在一起,你會不知情?」
這話其實毛病頗多,因為唐邕不是親自下毒的人,此其一,其二,高延宗那時候也是在鄴城,並沒有跟唐邕有過多接觸。
但,現在審案子,是要給高延宗定罪麼?
其實不是的。
無論高延宗說什麼,無論事實真相是什麼樣的,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高殷確實是毒死的,高延宗和唐邕確實是在一起被抓住的。所以,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這件事並不需要一個強邏輯。只要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就行了。
你說一匹馬是一條魚,那是侮辱智商,可是你若是說一匹馬是一頭驢,呵呵,趙高大人很早以前就展示過這項技術了。如今高伯逸不過是有樣學樣而已。
「在下無話可說。」
高延宗搖了搖頭,懶得多費口舌。
「王爺,這事您怎麼看?」
鄭述祖繼續問高湜。
「啊?國法家規都在啊,不用問我,你們又沒有用刑,只管審,只管問就是了。」
高湜繼續老老實實的當一個木得感情的工具人。
「高延宗通敵叛國,並且疑似參與毒殺前太子高殷,罪無可赦,理應處斬!」
鄭述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但念在他是從犯,之前也是被高演威脅,毒殺太子嘛,只能說知情不報。
宗室嘛,大理寺無法判決。」
他側過頭問高湜道:「王爺,高延宗交給你發落,如何?」
明知道不能判,還故意審一出?
這滿滿的惡意,早已瀰漫整個大理寺。
無聊得要閉眼的高湜打了個哈欠道:「多麻煩啊,要是斬了這傢伙,只怕有人說我閒話,說我骨肉相殘。
要是放了他,又會有人說我是包庇犯人,我也很為難啊。」
高湜也開始踢皮球起來。
坐在一旁聽著兒戲一樣審判的畢雲義,想著的卻是剛剛收了沒多久的一個小妾,范陽盧氏的大小姐,那滋味真是沒的說。
可惜,這美妾還沒玩多久,就被兒子搞了。現在兩個賤人一不做二不休的私奔,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畢雲義今天一整天都是膈應得不行。
他哪裡有心思關注高延宗怎麼樣。反正這廝不管怎麼掙扎,都是冢中枯骨而已,你會熱衷於跟一個要死的人去爭論什麼?
「王爺,如今宗室不少人不自愛,死於非命。不如饒高延宗一命,畢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畢雲義慢慢說道。
「嗯,就這麼決定了,將高延宗貶為庶人,圈禁在鄴南城,永世不得出鄴城,這樣可以吧?」
高湜打了個哈欠問道。
最近李沐檀以高伯逸的名義送了他一個出身世家,又流落風塵的美妾,可甜可咸,那滋味簡直妙不可言。
高湜這段時間一直是愛不釋手,整日跟對方鬼混。
「嗯,那就這麼決定了。按王爺說的辦吧。」
鄭述祖沉聲說道。
「至於高演,人已經死了,他又是太皇太后的兒子,就葬在晉陽,跟太皇太后為伴吧。」
哦豁!終於看到了點刺激的!
本來,婁昭君死在晉陽,就應該將遺體轉移到磁縣,高氏一族的祖墳,與高歡合葬,這才是要義。
然而,在某些勢力的阻止下,此事一直未能成行,以後,大概也不會去做了!
今日對高演遺體的處置,更加說明了這一點。
即:高伯逸不希望婁昭君的遺體進高氏一族的祖墳。
至少在他死之前,不會做這件事。
至於後人會不會在時期不敏感以後再去辦,誰也不知道。
圍觀之人都感覺,這次公審,架勢很大,但有虎頭蛇尾的嫌疑,典型的「高開低走」。只有極少數靈醒之人,才慢慢回過味來,弄明白了站在這場公審背後的高伯逸,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