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東風破(1)(2/2)
「做了我的秘書,那就不是一介女流這麼簡單了。」
高伯逸哈哈笑著說道:「一般人,都會急不可耐的下去抓獵物。可是獵物氣力尚在,困獸猶鬥之下,獵人也可能會受傷,這個道理你懂麼?」
這個道理鄭敏敏還是明白的,被受傷獵物抓傷的獵人,那可不是一個兩個,那是一堆一堆,時常都能聽說。
「所以呢?」
「所以我就不斷的給虎牢關換防啊,讓新的生力軍上去,換下舊軍隊,卻不增加總兵力。這樣就會讓周軍覺得,還差那麼一點點,就能攻克虎牢關了。」
「實際上,他們卻永遠也攻不破這座關卡,對麼?」
鄭敏敏感覺自己又聽懂了。
高伯逸微微點頭道:「不止於此。周軍在攻城當中,先不提死不死人,起碼他們是在消耗氣力,靠著的是一股信念支撐著。
然而,當他們知道,自己永遠都不能攻破虎牢關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
「信念崩潰?」
鄭敏敏好奇問道。
「沒錯,全軍為之奪氣。到了這一刻,我便帶著神策軍主力,從虎牢關直接殺出去,一直殺到潼關,像追趕羊群一樣的追捕周軍士卒!
到時候,不要說是賀若弼,就是宇文邕,也跑不掉。到時候再順便把洛陽的高演收拾了。
這天下,就要定下來了。」
此時此刻,高伯逸身上露出難以言喻的霸氣,他哪怕是坐著,哪怕是手裡沒有一件兵器,也會讓人覺得無人可以匹敵。
「都督真是厲害。」
鄭敏敏言不由衷的說道,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高伯逸的言外之意,她其實聽懂了,只是不能說,說了就是忌諱了。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現在大概都看得明白了。
高伯逸伸手將鄭敏敏拉到自己腿上坐著,咬著她的耳朵說道:「此戰若勝,你便來侍寢。我一番血戰,總要有點彩頭對吧。」
鄭敏敏被他輕薄得全身癱軟,喃喃自語道:「萬一都督輸了,妾身就一直等下去麼?」
她有點撒嬌的意思,其實內心早已不像之前那麼抗拒了。
「萬一輸了,我回鄴城第一件事,就是殺你表侄高潤,高氏一族,除了高湜是我的人以外,其餘的男丁,我一個不放過,會找各種藉口宰了,以絕後患。」
高伯逸冷冰冰的說道。
這話讓鄭敏敏如墜冰窟!
她剛剛還幻想著在這個男人身下溫存,沒想到很快就聽到了截然相反的話。
「為……為何會如此行事?妾身不覺得都督是濫殺之人啊。」
確實,她到高伯逸身邊,還沒見過這傢伙下令殺任何一個人。
甚至還阻止了魚贊去殺高潤。
「只有強者,才能對弱者憐憫。而弱者,卻要想盡辦法的好好活下去。
此戰我若是敗了,齊國則有傾覆的危險。到時候高氏一族若是跟宇文邕高演他們裡應外合,我和我的家人,會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為了我不被殺,我只能先殺他們。
但是此戰若是我勝利了,將來滅周已經要提上日程。那些騎牆的,拿不定主意的,都會立刻站在我這邊,我的力量,我能調動的資源,也會變得空前強大。
在這種情況下,我有餘力去原諒那些失敗者,給他們一條生路,來告訴其他人,我高伯逸並非濫殺之人,只有肯低頭,我就會給他們活路。這樣願意繼續一路走到黑來跟我對抗的人,就會越來越少。
這個道理,你明白麼?」
聽到這話,鄭敏敏心中好受了一點。如果高伯逸是一個動不動就需要殺人來活著的人,會讓她覺得不能適應。
高伯逸的話語裡,帶著深刻的人生智慧,強弱轉換導致處事方式的迥異,威懾與懷柔之間,有著微妙的平衡,用得好,不亞於手裡多出十萬兵馬,殺人誅心,不外如是。
鄭敏敏忽然覺得,成為這個男人的玩物,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甚至還非常榮耀!這是一個百戰成王之輩,比那些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可謂雲泥之別。
鬼使神差的,她輕輕的吻了高伯逸一下,很快兩人便天雷勾地火一樣抱在一起親吻,像是要把對方吃下去。
正當高伯逸已經完全按捺不住,打算在這裡就占有鄭敏敏的時候,門外響起了禮貌的敲門聲,還有劇烈的咳嗽聲。
兩人整理好衣服,鄭敏敏小心的將高伯逸臉上的唇印擦掉,然後做賊心虛的坐到離他很遠的地方,低著頭裝模作樣的寫著什麼。
「主公,獨孤信將軍和韓擒虎將軍已經到了滎陽城內,想見主公一面。卑職已經將他們安排在府衙了,就在院子外面。」
門外傳來楊素的聲音。
「嗯,我知道了,這就去見他們。」
……
虎牢關城下的周軍營帳內,賀若弼和賀若敦二人,面色凝重的看著宇文邕送來的戰報,還有催促的聖旨,想上吊自盡的心思都有。
戰報是南城的梁士彥送來的,說是周軍打算搭建中央沙洲到南城的浮橋,試圖封鎖黃河河道。然後,他們就被一群兇悍的水軍襲擊了。
對方戰船操練極為嫻熟,水戰很有一套。而周軍多半都是旱鴨子,船也是在黃河岸邊徵調的,一時間被打得潰不成軍,剛剛建起來的浮橋,被對方一把火燒了,憋屈得不行!
梁士彥向宇文邕示警,齊軍已經完全控制了黃河河道,並且有一支來歷不明的水軍,不排除在黃河南岸登陸的可能性,哪怕是南城,也未必絕對安全。
這讓宇文邕感受到了後路被斷掉的危機!
本來他答應給賀若弼賀若敦父子三天時間的,現在看來,可能三天他都等不下去了!再等下去,齊軍在弘農城以東的地方登陸,建立營寨,將周軍歸國的路堵死!
軍心浮動之下,宇文邕感覺自己小命都要交代在這裡。
「今夜,把剩下的軍糧,全部都用掉。為父帶著兵馬,全力攻城!若是……出現什麼意外的話,你趕緊的跑。」
賀若敦一臉鎮定的說道,好像不是在說跑路,而是在說吃飯。
「父親……」
「你還看不出來麼,齊軍的反擊要來了,今日那支神秘的軍隊,你不是繳獲了一支連弩麼,上面有神策軍的記號,高伯逸已經來了,這是先頭部隊。」
賀若敦拍拍賀若弼的肩膀說道:「你不要攻城,在城下好好看著。齊軍的反擊,定然異常兇猛。為父會為你頂住,你趕緊的回去救駕,然後帶著殘餘的人馬,去南城找梁士彥。
只有這樣,才能讓齊軍的注意力吸引到洛陽,讓高演幫我們擋一刀。」
聽完賀若敦的話,賀若弼的心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