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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9章 東風破(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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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一支弩箭射進剛剛登上城頭的周軍士卒,他雙手捂住喉嚨,身體軟軟的栽倒在城樓下,成為屍體堆裡面的一個註解。

「撤退,交替掩護。」

齊軍這邊,周敷果斷下令,放棄城頭,讓周軍先攻上來。神策軍有五千人在虎牢關城內,城頭這么小的位置,根本施展不開。

更重要的是,他的麾下,以弩兵為主,現在弩箭快要射完了,殺周軍也是殺紅了眼。此時不趁著對方狼狽喘息的時候退卻,難道要這些弩兵丟下先進的「連弩」不管,拔出腰間短刀跟對方拼命?

雖然日常訓練的科目中,弩兵的近身搏殺多有演練,但這麼做,無疑是以敵之長,攻己之短。

而且,讓周敷放心的是,李達這混球帶著他麾下的人馬來「換防」了。這也是高伯逸的策略,除了獨孤信外,不讓任何一支軍隊在虎牢關鎮守超過三天!

時間一到,立刻就換防。打累了的部隊,回滎陽郊外的神策軍大營修整。所以看起來好像是周軍在攻城,輪番消耗守軍的體力。但實際上,卻是高伯逸麾下各路人馬,輪流在跟賀若弼帶著的周軍切磋。

等同於他們被齊軍圍毆,實在不要太慘。

這也是為什麼賀若敦每每感覺就要攻破虎牢關的時候,立刻就會遇到生龍活虎的齊軍。

然後就又碰一鼻子灰。

周敷帶著人退下城頭,賀若敦帶著人還沒在城頭立足,立刻就有一支扛著步槊的齊軍上了城樓。

步槊這種東西,要結陣才能使用,但是它又比較長,在城樓這種狹窄的地方,根本就施展不開。

賀若敦正要嘲笑對方不懂打仗,卻驚訝的發現,這支軍隊使用的步槊,似乎比一般的要短……一些。

要是在平地上,絕對要吃大虧。但是在這種狹窄地形里,卻又是恰到好處。

短了打人夠不到,長了容易被女牆的凹槽卡到。

這一切,似乎非常有針對性,似乎就是瞅准了在這裡使用的。

賀若敦不是賀若弼,他以前是個搞情報的,對於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有著天生的敏感度。

這再次驗證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虎牢關,就是高伯逸給周軍定下的預設戰場。

別說是占領城關了,就是能全身而退,都要感謝上天庇佑。

撤退是不可能了,賀若敦咬著牙,帶著麾下親兵數十人,組成周軍的「尖刀」,朝著樓梯的方向殺過去。

砰砰砰!

步槊的矛頭打在木質的盾牌上,賀若敦帶著人一點點的靠近,每一次呼吸都是提心弔膽。

城牆之上,狹窄之地,搞不好就會掉到城裡面。對手的招數沒什麼稀奇,就是「捅」!

從盾牌的縫隙裡面捅穿,輕輕一挑,一個人或者幾個人就掉城下了。

「咻!」

一支箭從側面而來,射落了賀若敦的頭盔。他驚恐的發現,剛才那一支難纏的弩兵,正站城牆的另外一邊,朝這邊齊射,企圖破話他們這些刀盾兵的陣型!

一起擠上來的周軍非但無法展開,反而被壓縮空間,慢慢的朝後退。後面的人也無法支援到前排的人,反而被人用弩箭吊射!

此戰不可為!

賀若敦再次肯定了自己的預測。

齊軍精銳來了,面前的這兩股部隊,或者說隸屬於神策軍的兩支部隊,配合明顯比獨孤信麾下的人馬要嫻熟。

而且基本功和技戰術非常精湛。

這些人到了,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高伯逸來了!

就算還沒到虎牢關,起碼也是在跟前晃悠了,齊軍反擊,就在眼前!

今夜,或者明天清晨……誰知道呢?

「鳴金收兵!」

大陣後方的賀若敦,在親兵的簇擁下,從土丘道上撤退下來,叮叮叮叮叮叮叮一陣亂敲之後,周軍再次如潮水一樣退去。

這次攻城死了不少人,城樓下到處都是屍體,絕大部分都是周軍府兵的。這些人不是不精銳,只是,所謂精兵,要看比較的對象是誰。

很明顯,周軍府兵遠不是神策軍的對手,尤其是在這種地形,士兵的技戰術水平,比將領的指揮水平要重要太多。

看來高伯逸選擇戰場,也是有針對性的。周國並不缺乏能打仗會打仗的大將,但是士兵的訓練水平,還不夠火候。

這也跟府兵的性質有關。

宇文邕府兵改革以後,此時的府兵,正是處於青黃不接的狀態。如果過兩年,這些人經過歷練,再來跟齊軍交手,戰損比或許會好看很多。

再次退下虎牢關城頭,賀若敦把兒子賀若弼叫到了跟前,說起了今天遇到的那兩支軍隊。

「父親是說,那兩隊人馬,都是神策軍旗下的?」

賀若弼皺緊眉頭問道。

這些人很扎手,尤其是在虎牢關城頭這裡,讓人火大,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獨孤信的人,王峻的人,高伯逸的嫡系,這些人,輪流在跟我們過手,這說明什麼?」

賀若敦沉聲問道。

「強虜之末不能穿魯縞?」

賀若弼想起高伯逸寫的那本《三國演義》,裡面有這句話。

賀若敦慎重點頭道:「看來你已經明白了。現在我軍大營里已經牢騷滿腹,身心俱疲,卻還沒有攻破虎牢關。

而養精蓄銳的齊軍主力,卻是馬上要來了。今日我遇到的,明顯就是負責打埋伏的連弩兵跟前鋒的步槊兵。

高伯逸親自率領的主力,大概是在等最後一擊。」

賀若敦的話,讓賀若弼無力反駁。因為這個猜測,能跟之前發生的很多事情吻合。

「宇文邕還讓我們分兵去掃清後路呢!父親之前帶著人上了虎牢關城樓,兒子在下面就接待了使者,唉。」

賀若弼相當不滿,卻又不敢抱怨,害怕隔牆有耳。當然,連皇帝的名字都敢直接喊出來,其實也真是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大難臨頭,個人顧個人吧。

「為父今夜帶著一千人馬駐守,其他的人,你直接帶走。到了皇帝在的大營,不要聽他說什麼,直接將其軟禁,然後馬不停蹄帶著所有人去河陽三鎮的南城!」

這樣,很犯忌諱吧?

賀若弼很想問問他老爹,是不是剛剛喝多了上頭。

「非常時期,非常對待,皇帝要看的只是結果而已。如果唯唯諾諾的,只能吃敗仗,那要來何用?

你選擇忠心,也不是要愚忠,而是要能分辨輕重緩急,懂了嗎。等你們走遠了,為父我自然會帶著人馬跟你們在南城匯合的。」

賀若敦的話,聽起來更像是告別,甚至是永別。

他難道不知道,宇文邕這個人容不得別人擺布自己麼?

賀若敦是知道的。

但是,在齊國強大的政治軍事壓力下,宇文邕有什麼不滿,都要忍著。所以哪怕賀若弼讓他不爽了,他也必須要依仗賀若弼。

至於要秋後算帳的事情,那得等到宇文邕有餘力進行秋後算帳才行。若是連這個月都活不過,想那麼久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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