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七章 千金散盡(1/2)
羅藝麾下的兵馬和武奎手下的部隊不睦已久。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兩支隸屬不同的軍隊同在北平駐紮,少不了互相攀比、磕磕碰碰。
就拿羅藝派出十二旗牌官設擂這件事來說,也是事出有因的。
雖說府兵制講究的是戰時為兵、閒時務農,但是鎮邊軍中的軍官和將領們卻是要吃朝廷的俸祿的,而朝廷每年撥給幽州的軍餉和軍資又是有限的一塊蛋糕,分配時自然就會發生衝突和矛盾。
實際情況是羅藝帳下的軍官和將領享受的軍餉遠遠高於武奎部下,分蛋糕時總是羅藝拿走大頭,武奎及其屬下就只能啃啃骨頭喝點湯。
大家都干一樣的活,為啥你羅藝的手下拿錢多?武奎當然不甘忍受這種不公平的待遇,也曾屢次上書朝廷爭取平等,朝廷也曾就此事進行調停,派人找到羅藝了解情況,但怎奈羅藝一句話就懟得仲裁官員無話可說——我羅藝手下的將領武功高啊!
武功高才是硬道理。
你說大家都干一樣的活?扯淡!上陣殺敵的時候我殺一百個,你才殺五六個,回頭領軍餉的時候你要跟我拿一樣的錢?想啥呢?
這硬道理擺出來,不僅仲裁官員無話可說,武奎的手下也是無話可說,打不過人家啊!不論是兵對兵還是將對將,刺史府全面弱於北平王府,就說單挑吧,人家只派出一個羅成來就可以了,誰能打得過羅成?
當然,武奎也沒有因為戰鬥力上的相形見絀就放棄對權益的爭取,他會說:我承認你羅成武功高強,也同意你羅成一個人多領俸祿,但是你們不能每個軍官都拿高薪吧?羅成能代表所有北平王帳下軍官麼?
就是為了證明這個說法,羅藝才派出十二旗牌官來設擂,其實這擂台就是擺給武奎看的,怎麼著?不服是嗎?不服你派人來打擂啊,若是不敢來就別怪我了,我還要給他們加錢加餉!
回到眼下來說,即使今天沒有武奎帶兵包圍擂台這件事,羅藝帳下的軍官也是看武奎手下不順眼的,設下擂台就等著武奎部下來打擂呢,卻沒想到武奎居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帶兵來砸場子了,這讓人如何能忍?
所以張公瑾才會說出「擋路者死」這樣的狠話,這是真的撕破臉了。
張公瑾放出狠話,武奎這邊的兵將也不含糊,非但沒有退縮,反而齊刷刷迎了上來,沒錯,你十二旗牌官是很能打,但是想要打出這條街去卻是絕無可能。
只憑你們十二個高手就能打敗上千的軍隊麼?雖然武大帥的手下挑不出十二個與你們旗鼓相當的人物,但是能夠稱得起是一流高手的也有三五個人,再加上數十名足以媲美二流高手的戰將,打不死你們才怪!
雙方隊伍快速接近,眼見一場混戰即將爆發,關鍵時刻,武亮忽然撥轉馬頭,攔在了雙方隊伍中間,看向杜文忠說道:「杜中軍且慢!」
杜文忠在不久前被羅藝提拔為中軍官,單就職權來說要比其他十一個旗牌官高出一級,鎮邊軍中這樣的職位變動是必須報備朝廷的,武奎武亮也都知道,所以此刻武亮越過張公瑾直接找杜文忠說事。
杜文忠也不想把事鬧大,當即一擺手阻住身後眾人,問道:「武副帥有何見教?」
武亮堆笑道:「我等是為了捉拿兇犯而來,並無冒犯羅王爺的意思,各位將軍何苦大動干戈?」
武亮過來講數是武奎的授意,他們原本計劃不惜一切代價速殺李智雲,就算為此觸怒羅藝也沒辦法,但是此時既然已經證實目標不是李智雲,那麼再與羅藝鬧翻可就不值了,大可以先禮後兵。
不論是張公瑾還是杜文忠,都是沒資格與武奎對話的,所以武奎派出他弟弟武亮過來講數。
杜文忠聽了這話就不禁一愣,問道:「這裡只有我們兄弟十二人設擂守擂,何來兇犯一說?難道說我們設擂犯了王法麼?」
武亮笑道:「本帥豈能誣陷各位將軍?」說話時揚起馬鞭一指跟在十二旗牌官身後的李容說道:「就是這個姓李的,這兇徒割掉了我侄子武安福的一隻耳朵,難道本帥不該率兵過來捉拿麼?」
十二旗牌官聞言盡數回頭看向李容,均想:原來還有這麼一檔子事,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我們可不能為了你一個不相干的路人背鍋。
武亮又道:「武某在此保證,只要各位肯將這姓李的兇犯交出,讓我們將其繩之以法,武某就會撤回所有兵馬,絕不打擾各位擺擂稱雄!」
聽了這話,十二旗牌官們彼此交換了一下眼色,倒有七八個人微微點頭,意思是可以讓步,當下只待李容親口承認。
只要她承認是她削掉了武安福的耳朵,那麼就把她交到方手上也罷,這事實在太大了,若是自己兄弟堅持護著她,武奎非跟自己兄弟拼命不可。一脈獨苗被人家削掉了耳朵,這事兒擱誰身上誰不拼命?
李容終於開口說話了,卻不是承認事情經過,而是反問十二旗牌官,「只為了拘捕一個兇犯就派出一支千人以上的軍隊,各位見過這種事麼?」
李容也沒想到武家居然如此興師動眾,在她的預想中,武家最多也就能派出來兩三個高手再帶上幾十個爪牙,那樣自己也不用依仗十二旗牌官這面擋箭牌,只管出手殺掉領頭的,嚇跑其餘的,等自己進了北平王府,就算武奎醒過味調集重兵也來不及了。
調集重兵充塞幾條街道沒什麼,你包圍北平王府試試?羅藝不把鎮邊軍全部派出來殺你個全軍覆沒才怪!
然而眼前的事實卻是顛覆了她的預想,與尉遲兄弟對掌的過程里無法分心旁騖,等到被他人拆開之後才發現居然已是大兵壓境,這也太誇張了點吧?我有這麼難對付麼?你武奎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事已至此,只憑自己的力量已經不可能脫身了,就算加上十二旗牌官也是白搭,但是臨死之前必須掙扎一下,只要武奎不敢下令殺死這十二個鎮邊軍高手,自己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十二旗牌官不知道李容心中所想,也不知道她為何突然問起這個話題,這與你割沒割武安福的耳朵有關係麼?但是這個問題的本身卻是不難回答的,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有的就回道:「沒見過。」
動用這樣一支精銳軍隊只為了抓捕一個疑犯,這個疑犯得是多麼厲害?這種事情的確前所未有。
「沒見過就對了。」李容譏笑道:「所以我說他們興師動眾來此,其實就是為了滅你們羅家軍的威風的,你們信不信?」
十二旗牌官盡數點頭,這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真若只是為了抓捕這個李容,那麼只需派出來幾個捕頭帶著幾十名捕快衙役也就差不多了,最多再配上兩個軍中高手即可確保萬無一失。
武亮聽到此處頓時怒喝:「你這賊子休要挑撥離間含血噴人,武某兄弟與羅王爺同朝為官,豈會彼此傾軋戕害?」
李容反駁道:「你說你沒有傾軋之意,那麼我問你,既然只是為了抓捕我一個人,那麼何須圍困擂台?又何須封鎖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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