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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莫非陛下又缺錢了,想要故技重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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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雜的勞役,苦不堪言。

賦稅也是逐年增加,只增不減。

為了上繳稅賦,他們很多人不得不變賣家財,甚至販賣自己的兒女。

對楚國貴族王族的恨意,他們也只多不少。

如今陛下減免稅賦,消減徭役,分天下貴族之田,給他們這些貧苦百姓。

如此朝廷,若還要反,那這世間還有公義可言?

這樣的日子,是他們祖祖輩輩,盼望了數百年的盛世啊!

陳勝,吳廣兩人一顆心跌入了谷底,面如死灰的癱坐在地。

看著虎視眈眈,步步緊逼上前的眾人,兩人露出絕望之色。

再轉身,卻發現宋羅,弈秋,沱木三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很快兩人就被眾戍卒緊緊圍了起來,慘叫,哀嚎之聲響徹營地上空。

至死,他們都想不明白,到底是誰派來這三個間〔賤〕人來蠱惑陷害自己……

營地幾里外,一處密林之中。

宋羅,沱木,弈秋三人恭恭敬敬對著一名身穿黑色袍服,頭頂斗笠的人影恭敬一拜道:「拜見五統領。」

「事情辦得怎麼樣?」

斗笠人影沒有轉身,聲音低沉問道。

「回大人,一切順利,眾目睽睽之下陳勝,吳廣二人當眾謀反,鐵證如山,皆已伏誅。」

宋羅爵位更高一些,所以由他回答。

「很好,凡效忠大秦帝國之人,帝國皆不會虧待。」

「若吾沒記錯,宋羅已是四等軍功爵不更?」

「沱木,弈秋乃是三等軍功爵簪裊?」

黑影聲音依舊低沉,隨口問道。

「大人英明。」

三人異口同聲一拜道。

「每人軍功爵晉二級,回去吧!若有新的任務,吾自會聯繫爾等。」

黑影說完,便大步朝著幽暗的密林深處走去。

「恭送大人。」

三人高興萬分,對著黑影再次一拜。

直到黑影消失在密林之中,三人方才站起來,擦了擦額頭的雨水。

「恭喜兩位賢弟榮升五等軍功爵大夫。」

宋羅笑呵呵對著沱木與弈秋道。

「宋大哥是六等軍功爵官大夫,可別羞煞我們兩個了。」

「宋兄切勿放在心上,之前種種,皆為公務,逢場作戲罷了。」

弈秋與沱木連忙擺手道。

「兩位老弟此言差矣,愚兄雖暫時軍功領先,但它朝兩位賢弟立下蓋世功勳,說不定就一飛沖天,直接成為五大夫了。」

宋羅沒有絲毫架子,對著兩人笑臉相迎道。

三人有說有笑的離開了密林,朝著營地走去。

大秦貧民子弟,爵至五大夫就已算是到頂了。

再往上都是朝廷大員,九卿專屬之爵位,非貧民所能觸及。

除非為帝國立下蓋世功勳者,否則終生難以逾越九等五大夫爵位。

「父皇您一定會萬壽無疆的。」

扶蘇眼神露出傷感之色,鄭重無比道。

「傻孩子,這世上哪有什麼萬壽無疆之人?」

嬴政嘆了一口氣,有些唏噓道。

「別人不行,但父皇是萬古聖君,必能萬年無期,壽與天齊。」

扶蘇固執己見,神色堅定道。

「也許吧!」

嬴政笑了笑,不在這個問題糾結下去,目光從新看向地圖對著扶蘇道:「這是隴西,出雄關不足百里則是月氏領地範圍。大秦欲與西域通商,隴西走廊乃必經之地。」

「父皇,孩兒為何從未聽過什麼隴西走廊?」

扶蘇怔了怔神,不解道。

「隴西郡狄蘭縣〔今蘭州〕,是大秦西疆邊陲重鎮。出狄蘭則是烏鞘嶺,南北介於祁連山和馬鬃山間,西至敦煌,則為隴西走廊。」

嬴政右手舉著火炬,左手在地圖上至狄蘭一直向西划去,直至敦煌而止。

「父皇這隴西走廊,從地圖上看去,至少有一千多里狹長,這麼狹長的要道,需要數十萬兵力鎮守吧?」

「為了與西域諸番通商,付出這麼大代價值得嗎?」

扶蘇費解萬分,看著嬴政道。

「無論是盤踞祁連山的月氏,還是游弋陰山的匈奴,亦或是狩牧潦北之東胡。千年來,一直為中原地區之心頭大患。」

「西域諸邦物產富饒,土地肥沃。通商只是次要,據隴西走廊聯西域諸邦,困胡狄於草原荒漠之上。」

「胡狄生於苦寒之地,以畜牧掠奪為生計。春夏水草旺盛而無憂,秋冬水草凋零以荒蕪。固東西之雄關,築千里之要塞,步步為營,豎壁清野,胡狄不戰已自潰。」

「西毗諸羌,興王道之師,依崑崙為屏障,盡巴蜀之精甲,逐羌人於西海〔今青湖〕,斷羌狄之沆瀣。」

嬴政手指這地圖,不斷移動,為扶蘇講解道。

「父皇又要用兵?」

扶蘇十分詫異,畢竟父皇可是下詔要休兵養民啊!

「朕只是讓你明白未來大秦之方向,不急於一時。」

「西羌各個部族尚不足為患,北方胡狄各自為戰,對大秦雖是禍患,尚不足為懼。」

嬴政對著扶蘇耐心教導著。

「孩兒明白了,父皇聖明。」

扶蘇鬆了一口氣,若是再起戰端,必將又是生靈塗炭,非自己所願。

「派使者前往月氏,朕並未真的寄予希望月氏能夠拱手讓出隴西走廊,只是一種試探。」

「正所謂先禮後兵,封王賁為平西大將軍,則是做最後準備。」

嬴政把目光從地圖西方投向了北方,振振有詞道。

「那父皇為何還要派使節前去月氏談判?」

扶蘇又迷惑了。

「北方諸多牧民,以月氏,匈奴,東胡三大部族最為強大。而這三大部族中又以匈奴最弱,東胡最強,月氏次之。」

嬴政沉吟一番,目光露出希冀之芒。

「父皇是想收服月氏?」

扶蘇有些震驚道,要知道這北方胡狄甚是兇殘野蠻,想要收服談何容易?

「月氏盤踞隴西走廊,據西海肥沃之土,西上可奪西域諸邦之財物,南下可掠大秦之糧丁。實力強大,富足繁榮。」

「若非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滅族喪土之時,又豈肯俯首他人?」

嬴政啞然失笑道。

「既不能收服,亦無法通商西域,那父皇所做豈不是無用之功?」

扶蘇更加納悶迷糊了,看著嬴政甚是不解道。

「如果你是月氏王,眼見水草即將枯萎,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嬴政耐人尋味問道。

這……

扶蘇露出仔細沉思之色,牧民皆放牧牲畜為生,秋冬以至,自然為牲畜草料為憂?

「草料。」

想通之後,扶蘇幾乎脫口而出。

「只是其一,月氏人只畜牧,不耕田。漫長秋冬唯以屠宰牲畜為食,關中五穀之糧為其二。」

「無論祁連山之草原亦或是西海草原,皆為月氏人畜牧之地。雖水草肥沃,然物資匱乏。關中各種生活物資,皆是其求而不得之物,此為其三。」

嬴政補充道。

「父皇洞察全局,細緻入微,孩兒不及也。」

扶蘇心悅誠服,由衷贊道。

「朕派出使臣出使月氏,帶糧萬石,布千匹,器百車,物十箱,旨一封。」

嬴政帶著扶蘇重新回到了正殿高台之上,邊走邊說。

「父皇,這豈不是資敵?」

扶蘇十分納悶,聖明如父皇,豈會做出這等……事來?

「眼光放長遠一點,不要局限一隅之地。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別說這點物資,終有一日,他們的土地會成為大秦之疆土,牧民也會成為大秦之子民。」

「既是大秦之土,大秦之民,那身為君王自然要雨露均沾,不能有失偏頗。」

嬴政意味深長道。

扶蘇當即被震的一愣一愣的,父皇之言竟然讓自己無可辯駁。

「父皇是要拉攏月氏?」

扶蘇到了此時,方才真正明白父皇之意圖。

「以夷制狄,草原各自為戰,才符合大秦帝國休兵養民之利益。」

嬴政不可置否道。

扶蘇深以為然,不過恐怕不止如此吧?

草原異族若是擰成一團,恐將成為大秦勁敵。

一盤散沙,將來收拾起來,也會省下很多手腳。

大秦滅六國之策,就是基於如此,遠交近攻,分而化之,逐個擊破。

「孩兒明白了,多謝父皇教誨。」

扶蘇再次拱手一拜,神色認真道。

「明白就好,等國內平息之後,你日後出海只需迎回四物,便是千秋之功。」

嬴政從王座旁的木台上拿起一本書,遞給了扶蘇。

扶蘇連忙站了起來,朝著嬴政走了過去,接過書籍,「奇食異聞錄」五個大字映入眼帘。

「父皇這是?」

扶蘇捧著手中的書籍,對著嬴政疑問道。

「打開看看。」

嬴政笑了笑,然後道。

扶蘇當即領命,翻開書籍,頓時印入眼帘的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繪畫以及下方的批註。

番薯,產於大洋彼岸,印安大陸溫熱之地。埋地之根,具有圓形,橢圓形或紡錘形之狀。

莖平臥亦上升,偶有纏繞,多分枝,葉片形狀,顏色常因土地不同而異。通常為寬卵形,葉柄長短不一,聚傘花序腋生,蒴果卵形或扁圓形,種子一至四粒,普遍二粒,無毛髮。

土豆……

玉米……

胡椒……

番茄……

大約上百種,皆是扶蘇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之物。

看完之後,扶蘇有一種錯覺,自己宛如井底之蛙,焉知世間之大也……

始皇帝三十年……

始皇帝陛下,下旨宴請天下富商巨賈,齊聚咸陽,設宴信宮。

「拜見陛下。」

信宮之中,嬴政設宴召見了來自大秦各地的富豪巨賈,眾人無不對著嬴政一拜齊聲高呼道。

「免了吧!入席……」

嬴政揮了揮手,聲音平淡道。

「謝陛下。」

眾人再次拱手一拜,然後紛紛跪坐了下去。

很快鍾樂之聲響起,一群彩衣飄飄,年輕貌美的舞姬走了進來。

她們對著嬴政拱手一拜,然後便開始舞動曼妙的身姿。

嬴政一邊小酌,一邊欣賞美妙的歌舞。

下方的眾商賈一個個也不敢開口,歌舞雖美,佳肴雖珍,可他們卻沒有一個人有胃口。

一個個都跪坐在那裡,身板緊繃,生怕有絲毫逾越,惹怒始皇帝陛下。

這段時間,九州天下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無數豪門望族,頃刻間灰飛煙滅。

更別說他們這些商賈之家,本就地位低微。

難道陛下要對商人動手了嗎?

一顆顆心全都沉甸甸的,沒有一個人的心情能夠愉悅起來。

歌舞畢,鍾樂止,嬴政看了一眼拘束無比的眾人,沉聲道:「怎麼?朕這皇宮的美味佳肴,不合諸位的胃口?」

頓時,大殿中的眾人臉色一變,連忙一個個臉上堆滿了笑容。

「陛下,說笑了,這皇宮的美味佳肴,小民這輩子都沒吃過啊!」

「是啊!我等只是被陛下的英明神武給震懾到了。」

眾人連忙紛紛開口,對著嬴政恭維道。

「那便開宴吧!朕又不是吃人的猛獸,爾等不用拘束。」

嬴政旒冕下的面孔,仍舊沒有絲毫表情。

「陛下有旨,開宴。」

站在一旁的趙忠立刻高聲喝道。

眾人看到嬴政拿起銀筷子吃了起來,方才敢動手拿起面前的木筷,跟著吃了起來。

大殿除了咀嚼的聲音,安靜的可怕。

過了良久,等眾人吃的差不多了之後。

嬴政放下了手中的銀筷,拿起面前的一塊黑色錦布,擦了擦嘴道:「諸位可都吃飽了?」

「飽了,飽了,謝陛下盛情款待。」

「謝陛下盛情款待。」

眾人連忙開口道。

「那便說說正事吧!朕因何召諸位來,都清楚了嗎?」

嬴政看著下方的眾商賈,漫不經心道。

「回陛下,小人聽說朝廷要給小人一個大買賣做,當時就喜極而泣,感動不已。」

「天恩浩蕩,小人祖上積德八世,方有如此殊榮啊!」

一名肥頭大耳的商賈站了起來,對著嬴政溜須拍馬,但卻一副真摯無比的樣子道。

「陛下百忙之中,還能想到照顧我們這些商人,實在是千古聖君啊!」

「陛下愛民如子,四海昇平,百姓感恩戴德,我等也是發自內心的敬仰。」

「若無陛下一統天下,消除戰亂,哪有我等的好日子啊!」

「是啊!當年做買賣,一路上都是心驚肉跳,刀山火海,一不小心就會人財兩空,步步殺機啊!」

「陛下新政,消減重稅,取消各地入城稅,促進商貿往來,我等聞之落淚,聽聞之後,每日朝西叩首而拜天恩。」

一群人各個都是走南闖北,見識廣聞之人,紛紛開口吹捧,一時間大殿之中熱鬧非凡。

「嗯,朕都聽說了,你們的生意都做的很不錯,有人在各地開分鋪,有人擴展招工,一片紅紅火火,生意都越做越大了。」

嬴政神色仍舊古井無波,仿佛聊家常一般。

「全仰賴陛下垂憐,方有我等今日之福分啊!」

眾人異口同聲道。

「是啊!各地災荒,不少人囤積五穀雜糧,奇貨可居。還有人鋌而走險,將帝國違禁貨物不遠千里兜售,通敵賣國。」

嬴政的聲音越來越冷,目光盯著眾人,仿佛一座隨時將要爆發的火山。

頓時,不少人汗流浹背,額頭不斷冒出冷汗。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迎視陛下的目光。

「來人……」

嬴政大喝一聲。

一陣陣急促整齊的腳步聲響起,兩排甲士腰挎利劍,整齊有序的跑了進來。

大殿中的氣氛,寧靜到了極點。

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驚恐不安的看了看這些站在大殿中央的兩排甲士。

他們毫不懷疑,只要陛下一聲令下,他們這些人全都會血濺當場。

一些膽子小的人,身體都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

「把宴席都撤了吧!」

嬴政大手一揮,冷冰冰道。

「喏。」

兩排甲士立刻拱手一拜,齊聲道。

然後他們便分工有序的將兩邊眾人桌案上的殘羹剩飯給端走了。

看著兩排甲士端走了面前的盤子便離開了大殿,不少人鬆了一口氣,各個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朕請你們來,不是追究你們這點破事,而是要跟諸位做一筆大買賣,諸位覺得如何啊?」

嬴政嘴角揚起一絲弧度,震懾效果已經達到,是時候直奔主題了。

「全憑陛下做主,我等洗耳恭聽。」

眾人無不開口道。

「讓人將貨物拿上來,給他們都看看。」

嬴政對著身旁的佰卓道。

「啪!啪!」

佰卓立刻拍了拍手。

兩排內侍端著的銅盤,緩緩走了進來。

很快眾人面前皆擺了一個盤子,看著盤子上的東西,眾人有些微楞。

一個小巧玲瓏的琉璃瓶,裡面裝著顏色艷麗的不知名液體。

還有一塊香氣四溢的不知名物體,他們根本就沒見過。

最後是幾件精緻器具,美輪美奐,讓他們都看痴了。

卓越經商一生,也收集了不少寶物,家中收藏有一個琉璃盞被他視作重寶。

當看到面前這幾個精美無比,光華透亮的美玉,他感覺自己收藏的就是寶物,就連一坨翔都算不上。

呸……一坨翔都高估了……

拿起那個四方溢著香氣的東西,左右打量一番,有些滑溜溜的感覺。

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股清香讓他十分陶醉。

琢磨了許久,他方才對著上方的嬴政拱手一拜道:「陛下這可是皂角?」

「朕稱它為香皂,用來沐浴之用,功效遠勝皂角。」

嬴政漫不經心道。

「陛下這琉璃瓶子中所裝何物?」

烏玉小心翼翼的拿起琉璃瓶,對著嬴政疑問道。

「打開便知。」

嬴政賣了個關子,平淡道。

額!

眾人皆心中狐疑,畢竟琉璃這東西早已爛大街了,並不值錢。

陛下用這琉璃,不但坑了滿朝文武,更坑了不少富商巨賈。

所以由不得他們不小心,莫非陛下又缺錢了,想要故技重施?

六國叛亂剛剛結束,雖然被蒙恬大將軍摧古拉朽,很快就結束了。

南疆戰事還在繼續,聽說西疆戰事又將再起。

陛下缺錢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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