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金谷澗(2/2)
雖然趕路的時候是坐在馬車上的,但下去逛類似於白馬寺這樣的景點,還是靠兩條腿來走的。
走了這麼多的路,呂煜也是有些累了。
「多謝公達了。」
呂煜從馬車上下來,對著荀攸行了一禮。
「不需如此。」
荀攸輕輕一笑,說道:「過幾日我來接你,也向你介紹幾位友朋。」
呂煜重重點頭。
這些朋友,恐怕都是要來刺殺董卓的吧?
告別荀攸之後,呂煜重回司徒府。
將他回府的消息告知王允之後,呂煜便老老實實的待在客房之中了。
這幾日,呂煜覺得應該溫習一下【公羊傳】、【左傳】、【穀梁傳】。
他是公羊學派出身,加之太學生怨恨王允,恐怕這些東西他遲早用得上。
.......
兩日時間轉瞬即逝。
白日呂煜除了與荀攸閒逛雒陽之外,便是溫習春秋三傳。
晚上則是到小院聽貂蟬奏曲,順便逗逗美人。
若日子都能像今日這般舒心,過下去倒也無妨。
但是呂煜心知肚明。
亂世即將開始,他若是留戀安逸,怕是會成為倒在地上千千萬萬具屍體中的一具。
「公明,我與他們約好了,在金谷澗莊園一聚。」
谷水又東,左會金谷水,水出太白原,東南流,歷金谷,謂之金谷澗。
金谷澗在洛陽西北面,因為風景秀麗的原因,荀攸也在此處買了一座占地不大的莊園,平日就用來待客。
風景秀麗,僻靜,正是商議大事的好去處。
後世這金谷澗可是被鬥富的石崇建造了一個鼎鼎大名的金谷園。
馬車左右轉動,不消兩三刻鐘,遠處一座小莊園的大門已經是顯出輪廓來了。
冬日酷寒,金谷水都稍有結冰,議事自然是在內堂。
在呂煜入莊園之前,莊園外已經是停了四輛馬車了。
看來荀攸的友朋已經是到了。
入莊園,在青衣奴僕的帶領下,呂煜入了莊園中最引人注目的內堂房舍中。
房舍內有火盆薰香,隱隱有酒味傳出,只是輕輕一嗅,便是讓人渾身都充滿力量。
繞過屏風,呂煜也是見到堂中眾人了。
堂中有四人。
兩個稍顯文弱,兩個卻滿臉橫肉,長得壯碩無比。
呂煜一入堂中,這四雙眼睛便剎那間的便聚在呂煜身上了。
「諸位,這位便是呂煜呂公明,如今入雒求官,今日聚諸位於此,便也是想要向諸位介紹一二。」
稍顯文弱的坐在上首的中年文士說道:「呂公明的【石灰吟】,我也看過,慷慨激揚,有赴死之心,卻是只有義士才能寫出。」
荀攸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其中事情會多有阻礙,不想事情倒沒他想像中的那般艱難。
「公明,我也為你介紹介紹。」
說完,荀攸指著方才開口的中年文士,說道:「他乃鄭泰鄭公業,滎陽人士,如今被拜為議郎。」
「見過議郎。」
「喚我公業即可。」
鄭泰雖有名聲,但也不耍架子。
「這位是何顒何伯求,南陽郡襄鄉縣人士,如今為司空長史。」
「見過長史。」
「不必如此生分,既是有同志,互稱表字即可。」
接下來,荀彧便介紹那兩個壯碩的錦服壯漢了。
「這位是種輯,乃是大鴻臚種嵩後人,如今為侍中,身居陛下身側。」
「這位是伍瓊伍德瑜,汝南人士,如今乃是越騎校尉,手握精兵。」
「見過種兄,見過德瑜。」
「公明本名呂煜,陳留人士,如今入三署為郎。」
互相介紹過了之後,呂煜與荀攸也緩緩坐下去了。
「昨日董賊夜宿皇宮,聽說便是太傅亦是沖冠髮怒,陛下尚且年幼,那董賊居然敢禍亂後宮,留宿龍榻,宮中侍女公主皆遭其玩樂,可恨,實在可恨!」
說到此處,鄭泰雙目發紅,用力的錘打身前的桌塌。
「若董賊一日不除,我社稷一日難安!」
淫亂後宮本是死罪,可董卓卻恍如入無人之境,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完全把後宮當作自己發泄**的溫柔鄉,睡皇帝的龍床變成了自己的專利。
「何至於此!」
何顒如今為司空長史,也算是董卓的身邊人,對董卓得罪行知曉得更多。
「前日董賊言之外出除匪,諸位可知?」
越騎校尉伍瓊重重點頭。
「只是外出除匪,日後帶回如此多的女子?」
「哼!」
何顒冷哼一聲,說道:「董賊那哪裡是除匪?他暴戾恣睢,玩膩了宮中女子,就將魔爪伸向了民間。前日董卓帶著軍隊出城去禍害百姓,行至當陽,便縱兵圍住村民,殺光男子,割下頭顱,血淋淋地並排擺在車轅上,還趁機擄走了婦女和財物。等回到洛陽後,董賊竟命令手下集中焚燒頭顱,並把婦女和財物賞賜給士兵,對外宣稱是戰勝敵人所得。」
說到此處,何顒的呼吸都急促起來了。
「我雖是董賊長史,然而之前出了典軍校尉曹操的事情之後,呂布日夜守候董賊身側,叫我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不若不然,我便是一死,也要將董賊梟首。」
「直娘賊的,太窩囊了!」
侍中種輯也是滿臉怒容。
「可憐我大漢幾百年基業,如今居然對著董賊束手無策,我等世食漢祿,可憐,可憐啊!」
說著說著,這幾個人居然哭起來了。
呂煜在一邊緊緊的聽著,也沒有發表意見。
其實他這個時候還想要學一下曹老闆大笑兩聲,順道來句嘲諷:諸公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能哭死董卓乎?
但想了一下,呂煜還是沉默了。
他可不想像曹老闆一般去做刺客。
曹老闆能逃得一命,也算是命硬,加之董卓要討好世家,是故給他一絲生機。
他身後沒有依仗,加上現在董卓對關東世家也是漸漸看清了。
他殺起來,可不會顧忌太多了。
「公明見我漢室傾頹,居然無動於衷,莫非你不食漢祿?」鄭泰見呂煜面色如常,臉上也沒有眼淚,心中頓時不悅起來了。
呂煜靜靜的看著鄭泰,笑著說道:「董卓如今越是得意,便越容易敗亡,更何況他人望盡失,離死已經不遠,諸位謀刺董卓雖好,但極難成,以我看來,與其哭哭啼啼,苦思刺董,不如助謀討董。」